第廿三章闯秘道女巾帼下山贪美色沈总兵恋凤 (第1/2页)
马震山脑中飞快转过几种对策,都感到把握不大。反复权衡之下,他对高俊说道:“你速回寨,知会穆成、霍堂和盖同,装作听从韩寨主指挥,取得他们信任,切不可硬碰,白伤性命。容我细想对策,再告知尔等。万一发生紧急意外,就率领弟兄们退上听风阁,我自有道理。”
高俊听罢对马震山言道:“大哥,我在此不能久待,万一被他们发现恐误了大事,小弟这就告辞了,望大哥多多保重,您在,兄弟们就有了主心骨。”说罢,躬身一揖,回转身大步出了听风阁。
马震山送走了高俊,感到事态严重,命人唤起了玉龙玉凤兄妹,将高俊来过的情形说了一遍,叹了口气说道:“只不知韩凤魁到底是被人所制,还是出卖了飞龙岭,从高俊的话里,似乎被人所制的可能性大一些,不然他也不会反对将我们撵下山。”
马玉凤说道:“我看他是出卖了飞龙岭。反对撵我们下山,只不过是沽名钓誉,做给其他兄弟看的。”
马震山又道:“被人所制也罢,出卖飞龙岭也罢,从中倒可以看出原先他们对我们客气,是对兄弟们的态度不摸底,怕寡不敌众。现在三百鞑子兵来了,我们的形势就危险了。”
马玉龙年轻气盛,大声说道:“爹,我看趁他们立足未稳,我们杀下山去,与高叔他们合兵一处,拼他个鱼死网破,夺回飞龙岭。”
马震山连连摇头:“不妥不妥,那乌罕虽是一勇之夫,但田凯却非等闲之辈,颇会用兵。他将鞑子兵安排在东西二寨,拱卫中央大寨,既可分进听风阁,又可合击山下来敌。高俊他们被堵在后寨,难守易攻。我等一旦轻动,难免遭受灭顶之灾。”
“那您说怎么办呢?”马玉凤问道。
“你们跟我来。”
马震山领着玉龙玉凤进了自己的卧室,在床板下面摸出一个拉环。他将拉环向身前一拉,随着“咯吱吱”一阵响,只见床后的墙向两侧移动,露出一扇门来。那门是钢浇铁铸,十分结实。马玉龙上前推了推,纹丝不动。
马震山打开了侧面一个柜子,后壁也有一个拉环,轻轻一拉,铁门便吱的一声自动打开了。
马震山带头跨进门去,玉龙玉凤紧跟在后。除了洞口几丈内有些微光,向里便是漆黑一团,约莫走了十丈远近,石壁上有一座蜡台,马震山取出火折子点亮了蜡台上的一支蜡烛,洞里顿时亮了起来。山洞不大,高约五尺,宽约八尺,每隔十丈或者转弯处都有蜡台。奇就奇在此洞虽常年密闭山中,却既不感到气闷,也不十分潮湿。显然,洞中某处有通气孔。
弯弯曲曲拐了七八个弯,到了一处开阔所在。马震山点亮了四周的蜡烛,把个大厅照得通明。玉龙玉凤一看,这大厅长宽没有十丈,至少也有七八丈。四面对着几十只大木箱,马玉龙打开一只木箱一看,里面竟全是崭新的弩箭,由于上了油,一点也没锈。连开了几个箱子全是弩箭,少说也有上万支。
“有箭无弓,也射不成啊。”马玉龙说道。
“你继续再开,那几个箱子就是弓啊”马震山答道。
马玉龙再开几个箱子,果然是强弓。他拿出一张弓用力拉了一下,脱口赞道:“好硬的弓!”
除了弓箭之外,在有的箱子中还发现了数百把钢刀,都用油封着。
马玉凤在另一侧的箱子中看见的东西就认不出来了。白乎乎泛黄,硬邦邦透香,拳头大小,分成一包一包,几十只箱子全是此物。马玉凤大声问:“爹,这是什么?”
马震山见了笑道:“这是烘干了的馒头。”
“爹,这里头没水啊,您想的还是不周到。”
“傻丫头,爹现在不告诉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过了大厅,便又现出一个洞口。洞不大,仅能容两个人并肩行走,虽然还是弯弯曲曲七弯八拐,好象一直在走“之”字形,但坡度很陡,明显是在向下。又向前走了一袋烟功夫,看到了一扇铁栅栏门,门上挂着一把大铜锁,马震山从身上取出一把钥匙,将锁打开,回身对玉龙玉凤说道:“你们仔细听。”
二人摒息凝神,隐约听到远处有流水声。
“出了这扇门,眼前就是一条河,河边一条尺把宽的羊肠小道,顺着河流再往前走就能出山了。现在你明白洞中为什么不用准备水了吧。”
“爹想得真周到,难怪您非要上听风阁呢。那这条下山的通道其他人知道吗?”
“除了我们家的几个亲信随从,其他无人知道,那时韩凤魁他们都还没上山。后来听风阁作为为父的书房,只有为父才能进这听风阁,所以没人知道这条秘道。为父看这听风阁易守难攻,所以悄悄备了兵器粮草,以防万一。”
马震山说罢就领着儿女回到了听风阁。
“要是高俊他们退上听风阁,按眼下的储备,守个十天半个月,应该不成问题。只是眼下最重要的是要将这里的情况报予朝廷知晓。”马震山说道。
“爹,公孙先生临行前不是留了只信鸽给女儿吗,我们把这信鸽放回,报警信不就能传到包大人手中了吗。”马玉凤突然想到。
马震山大喜:“爹写封信,凤儿快把信鸽放走。”
马玉凤道:“可是信鸽晚上不能飞,要等明天早上。”
马震山想了想,又道:“光靠信鸽恐怕来不及,所以还要有人到雁门关送信,要三关将士加强戒备,雁门关离飞龙岭最近,若肯驰兵救援再好不过。凤儿快去做好下山准备,然后抓紧休息,卯时一到,为父送你下山,出洞后立即放出信鸽。”
马玉龙见马玉凤领命去了,对马震山说道:“爹,您能放心让小妹一人下山涉险吗?我看还不如让孩儿代她走一遭。”
马震山拍拍玉龙肩膀,面色沉重地说道:“正因为她是女孩儿家,为父才让她下山送信。你以为留在山上会安全些吗?你想错了。倘若高俊他们被贼子们困住,上不了听风阁,你想,就靠我们十几个人,注定是一场血战,你是男子汉,所以为父才把你留在身边。这些我可不能对玉凤说,说了她是怎么也不肯走的了。”
马玉凤回到自己房间,也不知是兴奋还是紧张,哪里睡得着,脑子里一直想着出了洞会是一番什么情景,会不会碰上野兽?会不会碰上巡逻的哨兵?信鸽多长时间才能飞回开封府?展昭现在在开封府吗?见信他会马上赶来吗?就在这一个个问号中,渐渐的、渐渐的眼皮发软,怎么也撑不起来,朦朦胧胧迷迷糊糊……
“嗒嗒”这是敲窗格的声音,又听马震山轻声呼唤:“凤儿,凤儿!快起来,卯时过了。”
马玉凤一骨碌从床上从床上翻身而起,理了理云发,右肩背着个小包裹,左肩斜挎百宝囊,背插长刀,手提木匣,一身白色短打衣裤,腰束丝绦,足蹬一双白色薄底快靴,显得精干利落,英姿飒爽。
她开了门,随马震山进了洞,穿过洞厅,来到铁栅栏门前。马震山用钥匙打开了那把铜锁。
马震山回身一把抓住玉凤手腕,轻声叮咛:“儿啊,这一出洞,飞龙岭的安危可就系与你一身了,千万小心,沿途注意留下标记,免得回来时迷了路。”
马玉凤说道:“爹,你和大哥要多保重,千万莫要硬拼……”话未说完,只觉得鼻子一酸,眼中珠泪落下,忍不住哭出声来。
马震山忙道:“凤儿莫哭,你不是老说要做巾帼侠女吗,哪有哭鼻子的巾帼侠女?如今重任在肩,遇事多动脑筋,切莫耍小性子误了大事。”
“爹,请放宽心,女儿此去,一定牢记爹的训教,不辱使命。”说罢一扭头拉开铁栅栏门钻出洞去。
待马玉凤的脚步声去的远了,马震山才锁上铁栅栏门返回听风阁。
要说这铁栅栏门开的十分巧妙,洞口一块五尺见方的平台连着羊肠小道,洞的上方恰巧有一棵老松树斜斜伸出到平台前,把洞口遮住,无论是在对面山上还是在河里都看不见。
羊肠小道说是在河边,其实是在山崖上,离河水少说也有三丈高。
马玉凤站在洞边向下望去,河虽不宽但河水湍急,呼啸而下,砸在石头上溅起白色的浪花。再看脚下,一条石径沿山壁向前,宽处有二尺开外,窄处也就一尺左右,加之长期无人行走,石径上长了厚厚一层青苔,就连马玉凤这等练武之人见了也觉头晕目眩,寻常人根本无法通行。开始马玉凤走的很慢,生怕一失足落下河去。走了一会似乎熟悉了些,脚下步伐便加快了。
待到走完这段石径,天已大亮,石径尽头是一片小树林,穿过小树林就见到了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山道,按马震山的指点,向右手便是通向雁门关的大路了。马玉凤不禁暗暗夸赞父亲有远见足识,飞龙岭上听风阁后的这条秘道,建的是如此隐秘,如此精妙。
她四面仔细看了看,路上并无行人,于是打开手中木匣,取出信鸽,轻声嘱告:“鸽子啊,鸽子,你千万要早日飞到开封府,请包大人早日来解救飞龙岭吧。”说完松开了手。那鸽子好象听懂了她的话,展翅腾空,在天上盘旋了两圈便迎着太阳向东方飞去。
马玉凤这才松了口气。她抽出长刀在小树林的一棵树干上和小树林对面的山壁上分别刻下了记号。然后施展轻功向雁门关奔去。
雁门关总兵沈荣,两榜进士出身,原本是户部侍郎。胸无兵书战策,手无缚鸡之力,一个文官何以坐上边关总兵要位?原来皇上老是怕武将一旦手握重兵便要造反,副相贾德昌便给他出了个主意,叫做“文臣统兵,武将搏杀”,兵权在文官之手,拥兵而难以自重。皇上大喜,问道雁门关总兵空缺该派谁去?贾德昌便推荐了户部侍郎沈荣。这沈荣本是他的死党,对他言听计从。临行过府拜辞,贾德昌给了他八个字:避免开仗,以和为上。所以,沈荣到了任上,不修边防,不训士卒,任凭西夏军队在关外占土略地抢劫骚扰,他只当未闻。平日里常召集一些文人墨客吟诗作对,吹拉弹唱。上行下效,将士自然军纪松懈,军心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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