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廿八章丰盛楼惨遭灭门案宣元子揽责走边关 (第1/2页)
观中众人都不明白飞缘子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纷纷上前问询。飞缘子也不回答，只是关照一位轮值的师弟照看门户，然后径自背上他那把用了几十年的桃木剑，手持拂尘急匆匆下山而去。
日还未上三竿，飞缘子就赶到了崇信县城，可惜，还是晚了一步。他一进城就看到有许多人三五成群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一些人摇头叹息：“太惨了，全死了！”
不远处有一个茶摊，飞缘子在一张茶桌前坐下，要了一碗茶。邻座是一位年过六十的老大爷，喝着茶吃着早点。隔桌有两个书生模样的人显得十分神秘的说着话。飞缘子清清楚楚听到了丰盛楼三字，心一下吊到了嗓子眼，不由凝神细听。
其中一人说道：“那真叫惨那，可怜那安镇海，还号称什么飞天豹子，一个晚上全家十二口人，捎带四个伙计全被砍了脑袋，那血流成了河啊！听说凶手还用血在墙上写下了四句诗，
‘学文习武熬冬夏，
茹苦含辛十春秋。
不忘当年一吊恨，
长剑出鞘了冤仇’。
什么一吊恨啊，下得了如此狠手！”
另一个书生也叹道：“大概安镇海十年前得罪了什么人，如今仇家寻仇来了。这江湖啊，冤冤相报何时了。”
看来大多数人都不知仇家是谁，都不知这一吊恨是什么意思，当年看到过崔彬被吊在丰盛楼的人，不少也都忘了。
可飞缘子心里清楚，这血案准是宣正子也就是崔彬所为。没想到这十年中被观中众徒弟看着为人谦和，温良敦厚的大师兄，心胸竟如此狭窄，把这一吊之仇记得那么牢，藏得那么深，出手那么狠！一念及此，不由感到对不起那安镇海，要不是自己当年救下崔彬，教了他一身武艺，他又怎能杀得了安家满门！深深的后悔，深深的愧疚使飞缘子脑中一片空白。他加快脚步向丰盛楼走去，希望听到的只是传言，不是真的，希望看到丰盛楼生意兴隆宾客盈门。
飞缘子来到丰盛楼前，只见许多人围观，十六具尸体排在楼前，上面盖着白布单。崇信县令带着手下勘察完现场，正询问左邻右舍。飞缘子亲眼证实了这是真的，凶手肯定就是崔彬！
飞缘子心中暗想，崔彬留下的那首诗开头一句，学文习武熬冬夏，本该是学道习武，也许他是不想牵连崆峒派，故意避开了“道”字。尽管如此，他违反道规犯下十恶不赦之罪，自己这做师父的也不能饶了他。
飞缘子回转太和宫，等候崔彬回山。谁知等了十余天也不见崔彬回来。于是飞缘子将事情向掌派师兄飞绥子报告，发下密函通报三江五湖的崆峒派弟子，凡见到宣正子立即擒拿送回太和宫。若遇反抗可杀之。
此后的几十年里，崔彬不仅踪迹不见，而且音讯全无，仿佛从人间蒸发了。直到一年前，江湖传说西域武林出了一个武功高强的道人，仗着一柄用雪山冰洞中千年寒铁打造的宝剑和独创的追魂夺命十三式，扫平了西夏。消息传到太和宫，飞缘子本想亲赴西域，怎奈年事已高，掌派飞绥子便将此事交予宣字辈弟子，代祖师清理门户。
宣元子一口气将崔彬的往事禀报包拯，众人听的目瞪口呆。
宣元子双膝跪倒接着说道：“掌派既有严令要吾辈擒拿崔彬清理门户，贫道不仅未依令而行，反倒无意中帮了那厮的忙，险些酿成大错，此罪二也。望大人责罚。”
包拯忙双手搀起宣元子，说道：“所谓不知者不罪，道长快快请起。”
突然，门外人喊马嘶，接着有许多脚步声向店内走来。
张龙出门去看究竟，随即回来禀报：樊青带着相州县令陶文鼎来了，在外等候传唤。
包拯道：“传他进来。”
陶文鼎一进门便跪倒在地，连连叩头说道：“下官相州县令陶文鼎参见包大人。下官不知包大人光临相州，未曾远迎罪该万死，望包大人恕罪。”
包拯黑脸一沉说道：“本府微服私访，陶县令本就不知，未曾迎接何罪之有？倒是有一事本府要向陶县令请教。”
陶文鼎忙回道：“下官不敢。请包大人训示。”
“柳清扬被害一案，不知凶手是何人？”包拯问道。
“下官尚未详察案情，所以不敢妄断凶手是何人。”
包拯声音严厉得似铁似冰：“陶县令不是派孙奎来捕拿凶手了吗？”
“下官只是派孙奎来捕拿凶手，可并未断定谁是凶手。请包大人明鉴。”陶文鼎虽如此说，身子已微微颤抖，额头已淌下豆大的汗珠。
“好一个未断定谁是凶手，”包拯将手中飞签火票向下扔去“孙奎来抓捕梅雨琦的飞签火票可是你签发？”
陶文鼎浑身颤抖吓得说不出话。
“大胆陶文鼎，闻讯发生凶案，一不到现场勘察，二不派仵作验尸，我来问你，你凭什么认定梅雨琦就是凶手？”包拯厉声喝问。
陶文鼎只得说道：“下官是听那陶开福前来报案，说是一女子在客店杀人，才派孙奎去拿人……”
“陶开福是何人？怎么他说那女子是凶手，你就认定是凶手，你这县令平时都是这么断案的吗？”
“回包大人话，陶开福是聚贤居的帐房先生。”
“那聚贤居的掌柜又是何人？”
“掌柜陶金宝，乃是犬子。”
包拯一声冷笑：“嘿嘿，只因人是死在你陶家开的客店里，所以你就草芥人命，假公济私，滥用朝廷赋予你的权利，该当何罪？来呀，摘去他的乌纱，退在一边候审。”
陶文鼎此时面色苍白，好似一滩烂泥被赵虎拖到一边。
包拯又命带陶开福。
陶开福五十开外年纪，又矮又胖，丰润的脸庞说明他在这聚贤居养尊处优的地位；大大的圆脸盘上，一对凹陷的小眼里眼球骨碌碌转着，似乎有些心神不安。
包拯望着跪在地上的陶开福半晌没有开口，只是两眼似利剑般的盯着他，陶开福被盯的打了个冷战。
包拯开口了：“陶开福，是你到相州县衙报的案？”
陶开福答道：“是，是小人报的案。”
“是你说是那女子杀的人？”
“是小人所说。”
“是你亲眼见到那女子杀的人？”
“没有，没有。是小二领着她到门口，她进去后就出来说死人了。之前没有人进去过，自然是她杀的人。”陶开福说道。
包拯立刻吩咐：“来呀，带小二。”
小二被带了进来，跪倒在地。
包拯问道：“小二，本府问你话要从实回答，梅雨琦可是你带到柳清扬门口？”
小二答道：“是。”
“那么从她进去到出来有多长时间？”
“小人刚转身要走，她已冲出门来，说他丈夫被人杀了。”
包拯听了转头对陶开福说道：“陶开福，你可听见小二的话，转眼之间她一个弱女子怎能杀死一员武将，何况是她的丈夫。说她是凶手恐怕难以服人。”
“大人，如果她不是凶手，在她之前并没有人进去过，柳清扬又是被谁所杀？”
“你说在梅雨琦之前没有人进去过，你怎知道？莫非你一直守在门前？”
“这、这……”陶开福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快说，你是否进过柳清扬的房间？”包拯大声喝问。
“小人只管银钱账目，进柳清扬的房间干嘛？”陶开福避开包拯的眼光。
“可是有人指证你进过柳清扬的房间！”
“没进去过就是没进去过，谁人往我头上扣屎盆子，可冤死小人了。”陶开福干脆坐在地上干嚎起来。
“陶开福，本府问你，柳清扬吃的那碗面条是何人送进去的？吃完后空碗又是谁拿出来的？”
陶开福答道：“那碗面条是厨子刘成送进去的，空碗自然也是刘成拿出来的。”
“这么说除了那梅雨琦之外，还是有人进去过，方才你怎么说没有人进去过？看来你这厮是不打不说实话。来呀，打他四十大板！”包拯大怒。
张龙上前一把抓起陶开福，陶开福大声说道：“大人，小人冤枉啊！方才小人忘记了刘成送面条一事，才说是梅雨琦杀人。现在大人英明，看来凶手就是刘成！”
包拯喊道：“来呀，带刘成！”
听到带刘成，陶开福心里一颤，不禁歪着头悄悄向身后瞄去。
刘成是聚贤居厨房里的招牌，是齐山镇最有名的大厨。往日里聚贤居中午和晚上这两顿都是刘成掌勺，一年四季天天跟油盐酱醋锅碗瓢盆为伴，从未休息过一天。昨天为柳清扬下了碗面，刚要给客人送去，陶开福进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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