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飞龙岭韩凤魁易帜 听风阁马震山诈降 (第2/2页)
韩凤魁听了立刻装出一副气愤的样子狠狠说道:“这田凯也太不象话了,再忙也不能断了我大哥的口粮。”
马震山趁机问道:“这么忙,忙什么那?”
韩凤魁压低嗓音说道“您没瞧见这里来了许多鞑子兵吗?”
“是路过寄宿还是常驻?”马震山问道。
韩凤魁一把抓住马震山的手轻声说道:“此处不是讲话之所,你跟我来。”
韩凤魁将马震山带到了自己的住所。这里原是马震山卫士住的营房。自从马震山离开飞龙岭后,他的院落便由韩凤魁住了。乌罕上山,韩凤魁退回了自己的小院,将马震山的院落让给了乌罕。眼下又来了耶利,于是乌罕让出,竟又占了韩凤魁的小院。韩凤魁连大气都不敢出,乖乖搬到了卫士的营房。
门一开,屋子里便透出一股酸馊味。马震山进屋一看:几个酒瓶东倒西歪,碗里还有残羹剩菜,有的已长了白绒般的霉花。床上的被子也没叠,还堆着几件脏衣服,这哪像飞龙岭大寨主的卧室。
马震山进屋便问:“这是哪个卫士的狗窝,折腾得这样,你也不管管。”
韩凤魁尴尬地一笑:“大哥,这是我住的。你那院子我那院子都让他们给占了。”
马震山听了顿时明白了韩凤魁的处境,不由露出恨铁不成钢的神情:“你呀你呀!叫我说你什么好……那我那弟妹呢?”
韩凤魁愣了愣,答道:“半月前她回老家了,她要知道住在这儿,不定闹成什么样子呢。”
其实,晏紫霞要是在这儿不会闹也不敢闹,耶利和乌罕她一个都惹不起。何况,只等大兵一到,她和韩凤魁的假夫妻就做到头了,那会住到这儿来。
马震山在一张木椅上坐下,问韩凤魁:“你叫我来要说什么事?”
韩凤魁却反问马震山:“大哥,你知道西夏在飞龙岭已经驻扎了多少人马?”
马震山答道:“愚兄高居听风阁,怎知道他们来了多少人马。三五百?”
“要是三五百,小弟早就不受他们的窝囊气了。告诉你,鞑子兵已有五千多,你没见山坡上营帐都扎满了。听说这几天还有二十万人马过来。”
马震山心里暗惊,脸上却不动声色,问道:“飞龙岭哪放得下这么多人,你知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这还用问吗?我估摸着这是要跟大宋开战那”韩凤魁边说边在一张矮凳上坐下“这等大事我能不跟大哥禀报吗?”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还能怎么办呢,大宋官兵就象纸糊的,前几日二百鞑子兵在雁门关外筹粮,碰上沈荣的一千五百官兵,鞑子兵一个冲锋就将官兵打得七零八落东逃西散,二百鞑子兵在城下叫骂,沈荣吓的大气都不敢出,把城门关的紧紧的。”韩凤魁说这些话时眼里流露的是惊恐、害怕。
马震山听了缓缓说道:“依愚兄看来,这二百鞑子兵本就是试探,要是沈荣将这股鞑子全歼,也许他们大队人马还不会来的这么快。现在如此胆小,无疑长了鞑子士气,势必全力攻击。当初要是不让他们上山,我们兄弟据险而守,与雁门关成犄角之势,鞑子哪能如此长驱直入。唉,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韩凤魁听了趁机道:“是啊,眼下鞑子兵强马壮,我们不低头也不行啊。”
马震山眼中突然射出两道寒光:“你说什么?低头?你我召集兄弟们宁可拼死一战,也不能低头。”
“可是……那分明是拿鸡蛋碰石头,拼了又有何用?再说我手下除了卫队已无兵可用了,因为……”
“因为什么?”见他欲言又止,马震山追问。
“他们已夺走了飞龙令,三日内就要竖起他们的白高大夏旗,耶利王爷说了,飞龙岭的人愿降的封官加赏,不愿降的就地剿灭。大哥,你看看眼下的形势,纵然你不怕死,可也要为山上这几千弟兄想想,总不能领着弟兄往刀口上撞。”
马震山沉下脸:“凤魁啊凤魁,我把飞龙岭交给你,你曾经说过只要你韩凤魁在,飞龙岭就在。如今你竟我要领着弟兄往刀口上撞!你为什么引狼入室?为什么乖乖将兵权交出?”
他这一问,韩凤魁倒反有话说了:“大哥,鞑子几十万人马,我们挡得住吗?有赵家那样的朝廷,沈荣那样的狗官,我们纵然替他们挡了,他们能来帮我们吗?你说的对,拼死一战,战了又怎样呢?”
“那依你如何?”马震山问道。
“俗话说良禽择木而栖,既然飞龙岭守不住,大宋皇帝又靠不住,你我何不投了西夏,大哥既然问了我就实话实说了,我今天来找大哥就是奉了耶利王爷之命来劝说大哥的。”韩凤魁干脆和盘托出。
马震山听了勃然大怒:“嘿嘿,好兄弟啊,原来是给鞑子当说客来了。你跟了我马震山这么多年,看来还是不了解我的为人。堂堂七尺男儿,岂能屈膝于外邦鞑子,我是宁愿站着死,不愿跪着活的人。”
韩凤魁干笑一声:“大哥……”
“不要叫我大哥,从今日起你我恩断义绝。我来问你,你是不是早就背叛了飞龙岭,降了鞑子了?”马震山高声喝问。
“这……”韩凤魁竟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突然门打开了,闯进一个人来。马震山一看,正是韩凤魁的大舅子田凯。
“韩寨主不好意思说,就我来代他回答吧。”
马震山寒着脸问道:“啊,田总管,你能代韩寨主回答?”
田凯哈哈哈哈一阵狂笑:“马大侠,事到如今我也不用瞒着掖着了。我不是什么田凯,也不是什么韩凤魁的大舅子,吾乃大夏国皇帝驾前上将军耶果,耶利王爷乃是我的亲哥哥。”
马震山这一惊非同小可:“你是耶果?!”
“哈哈,如假包换。江湖上朋友抬爱,送了个小小绰号九头金蛇。”
“那,你妹子……”
耶果答道:“我那妹子自然也是假的,不过她在中原武林的名头可比我大的多,马大侠即便没见过也应该有耳闻,她就是千面狐晏紫霞。”
这次马震山更是惊的合不拢嘴:“什、什么?千面狐晏紫霞老夫见过,哪是此人!”
耶果答道:“马大侠啊马大侠,叫我说你什么好,莫非你真是老糊涂啦?晏紫霞为什么叫千面狐,不就是易容术天下第一,男女老幼妆什么象什么。当年她扮成老婆婆回家,站在她娘面前,连她娘都认不出来,还吵着要与她义结金兰。你老眼昏花看不出来,有什么奇怪。”
马震山如梦方醒,喃喃说道:“果真是老糊涂,果真是老眼昏花。难怪这妖女好几年销声匿迹,未听人说起。原来投了西夏了。还有你这九头金蛇,也是听人说起过,善于伪装,阴狠歹毒,今日一见,果真有过之而无不及。”
耶果听了也不生气,笑嘻嘻说道:“老寨主过奖了,阴狠也罢,歹毒也罢,要看对什么人。对老寨主您,我可丝毫没有亏待。”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马震山冷冷说道。
耶果忙道:“对对对,差点忘了。韩寨主可谓你们飞龙岭的俊杰,有眼光,识时务。还记得上回马寨主派韩寨主给晁元俊的马队护镖吗?那时候韩寨主就是我们的人了。我大哥还说只要打下宋室江山,就将淮南颍州、寿州、豫州赐予韩寨主,封他个淮南王。要不他怎会将飞龙岭献出呢。”
马震山听了转回身问韩凤魁:“他说的可是真的?你不是说是自己逃出来的吗?”
韩凤魁低着头,恨不得地上有个洞钻了进去,哪里还说的出话。
耶果接道:“逃出来?那可是铜墙铁壁天罗地网,就凭他能逃出来?那是我们商量好了,演了一出戏放他出来的。”
马震山又问道:“那晁元俊可知道内情?”
耶果答道:“他倒真不知情。我们只是用他做了个证人。要不马寨主怎会相信。”
“原来你们谋划已久,只可惜我马震山知道的晚了。如今飞龙岭已陷尔等之手,老朽也成尔等笼中之鸟,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马寨主说哪里话来,我大哥对马寨主的人品、武功和在中原武林的名望十分器重,马寨主如能归顺大夏,便是开国元勋,要不怎会容你在听风阁逍遥自在。”
听了耶果的话,马震山脸上平静如水,看不出丁点喜怒哀乐,让耶果和韩凤魁颇为纳闷,这老头到底是何想法。
其实,马震山此时脑中闪电般的将各种对策进行比对权衡,很快便做出了决定。他轻轻叹了口气,对耶果说道:“多谢你家王爷抬爱,只是老朽风烛残年,武功尽失,早已被武林遗忘,即便投了西夏也帮不了什么忙。飞龙岭早就交给了韩寨主,要不是关内盗匪横行,老朽也不会回来。还望耶果将军转告耶利王爷。”
“老寨主过谦了。至于老寨主说到武功尽失,我大夏自有良药,一粒便包你恢复功力。”
马震山心中一动,顿时想起当时公孙策说过的蚀骨草和此药非对症解药不可,唯有制毒或下毒人方可能有的话,看来自己的病的确与这些人有关。
看到马震山沉思不语,耶果认为自己的话有了作用,于是说道:“莫非老寨主有和为难之处?尽管讲来,一切都好商量。”
马震山说道:“若要我归顺,须答应我三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