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李代桃僵牡丹殒殁 偷梁换柱包拯失踪 (第2/2页)
于大运答道:“先别多问,待会儿告诉你。来搭把手把她放进棺材里去。”
二人将绿牡丹抬到楼下,于大运将手中一个小包裹放在地上,搬起棺盖将绿牡丹放了进去,然后又将棺盖盖上。这才端起茶壶咕咚咕咚猛喝了几大口水,在桌边坐下压低嗓门对罗云秀说出事情的原委。
最后,他说道:“看来这里已经被人盯上了,必须速速离开。你快去收拾金银细软,我去外面找个替死鬼来,然后一把火将这豆腐店烧了,官府来了也只能说是意外走水,断不会深究。”
包拯听罗云秀说到此处,点了点头说道:“这就是了,本府起先看了那烧焦的尸体,也以为是于大运,后来听蒋护卫说于大运曾经被打落一颗牙齿,当初仵作验尸时分明说是三十二颗牙齿一颗不少,本府便知死者并非于大运。只是,本府尚有两处疑点不明。一是绿牡丹既是被下毒致死,何以全身无一处查出中毒迹象;二是以于大运之精细,何以会将羚羊玉杯铜盒遗落在地?”
罗云秀道:“于大运毒杀绿牡丹用的是西夏独有的聚顶摄魂散,此药用摄魂草和蟾蜍唾液炼制而成,无色无味,人服下后聚剧毒与颅脑,瞬间即倒,因而死者神态安详,全身并无异样。至于铜盒,当时大运将一与他身材相仿的乞丐打晕背回家中,点火之后竟发现乞丐突然醒来,待他将乞丐掐死,屋中已经浓烟弥漫,烈焰灼人。我不得不拉着他逃出火海。”
接着,罗云秀又将如何逃出陈留,返回西夏,面见耶利王爷接受指令,化名田凯、田秀潜入飞龙岭的经过和盘托出。
包拯听到西夏已控制飞龙岭,不由大惊失色,半晌说不出话来。前些日子马震山飞鸽传书,只是说飞龙岭有内奸,想不到这么快就已失陷。只见他双眉紧锁,面沉似铁,在房内来回踱步。他清楚飞龙岭一失,边关危矣。
众人谁也不敢出声,房内静的好似掉下根针也能听见。
许久,包拯才停下脚步,沉声问道:“罗云秀,你可愿将功补过?”
罗云秀忙道:“云秀原本罪不可恕,愿听大人差遣。”
“本府要你速回飞龙岭,”包拯压低声音将方才想好的对策如此这般对罗云秀诉说一遍,最后眼含关切之情说道:“遇事要沉着冷静思虑周全,切勿莽撞冲动,自保方能成事。云太还等着你回来团圆。”
罗云秀听了十分动容,点头答应。回身又与云太叮嘱一番,然后辞别众人穿窗而出,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包拯对公孙策说道:“公孙先生去通知县衙派人将刺客尸身埋葬。其余众人各自回房歇息,明日一早赶赴代州。”
包拯一行人赶到代州府衙已近戊时。
代州府衙驻地两侧是城里商家的集聚场所,要在往日,戊时是酒楼饭庄的晚市,青楼柳巷上红灯的时分,本该男女老幼,呼朋唤友,人来车往,十分热闹。
但今日府衙两侧的街上却显得冷冷清清,少有的几个行人也都是步履匆匆,不少商店早早便上起了门板收工歇业,只有酒楼饭庄门口店小二招揽食客的呼唤声飘荡在苍茫暮色之中。
包拯唤过包兴前去府衙通报。不一刻,只见府衙中门大开,刘玉廷领着一班人快步迎出府门,见了包拯扑通双膝跪倒拜伏在地说道:“不知恩师大驾光临,学生迎接来迟,望恩师恕罪。”
包拯双手搀起刘玉廷说道:“玉廷休要多礼。”
刘玉廷在前引路将包拯等人领到客厅,请包拯上座。接着又吩咐下人上茶。
包拯忙道:“茶就免了,可有饭菜充饥,我等急于赶路,连中饭还没吃呢。”
刘玉廷道:“府衙饭菜简陋,请恩师移步大鸿运酒楼,待学生为恩师接风洗尘。”
包拯闻听说道:“去什么大鸿运酒楼,吩咐厨房整些稀饭馒头咸菜,让大家裹腹充饥即可。”
刘玉廷听了连连摇手:“恩师光临岂能如此简陋,且不说尽地主之谊,就冲恩师千里迢迢来到代州,无论如何也要让学生略尽绵薄心意,以谢师恩。”
包拯沉声说道:“看来你当了几年知府,把为师当年说的话都忘记了。”
刘玉廷一愣,目光茫然地看着包拯。
包拯接着说道:“你也曾随为师去州府巡查办案,何曾见本府赴过地方官宴请?”
刘玉廷恍然笑道:“学生岂敢忘了恩师教诲,只是觉得不同的是多了一层师生关系,若非恩师提携,学生何来今日前程?师恩深厚难报万一,故才想设薄宴。恩师既如此说,恭敬不如从命,就在府衙用便饭是了。”说罢吩咐手下速去准备。
包拯问道:“最近边关局势如何?”
刘玉廷答道:“西夏犯我之心不死,好在我大宋将士骁勇,百姓一心,谅无大碍。”
“那飞龙岭可有消息传来?”包拯又问道。
“并无消息传来,”刘玉廷道“恩师怎的问起飞龙岭?”
包拯道:“飞龙岭乃西夏通向我边关的咽喉要道,公孙先生和展护卫曾经与寨主马震山有约定,如有变故便派人来寻你求救。而今飞龙岭已被西夏控制,怎么你这里音讯全无?”
刘玉廷听了大惊失色:“什么?飞龙岭已被西夏控制?恩师从何得知,消息是否可靠?”
“为师自有线报,消息自然可靠。”包拯沉声答道。
“如若飞龙岭有事,雁门关必先知晓,何以沈总兵也未曾与我通个信息。至于公孙先生和展护卫与马震山的约定,学生是这么看的,要么是飞龙岭被困,里面的人出不来。要么是在来代州的路上出了什么叉子。”刘玉廷道。
包拯沉思片刻说道:“飞龙岭的事看来一下说不清,还是说说代州的事。”
刘玉廷便把代州市农民生治安城防情况一一向包拯汇报,最后说道:“目前匪患已除,政通民安。”
包拯听了连连点头赞许。
转眼过了半个时辰,衙役们搬进来一桶清香扑鼻的小米粥和一筐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还有一大盘白切牛肉和一小坛醋萝卜腌白菜。
刘玉廷亲手为包拯盛了一碗小米粥,略带歉意地说道:“时间仓促,厨下未及准备,如此简陋,实在不成敬意,望恩师海涵。”说罢恭恭敬敬递到包拯面前。
包拯道:“这就很好,这就很好。”
其余一干人等纷纷各自就餐。不一会就将小米粥和馒头吃了个干干净净。
晚饭后,刘玉廷将包拯等人接到府衙后院住下。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此话果真不虚。
三更时分,众人都已进入梦乡。当值的徐良正用一块绸布擦拭手中的宝刀。突然好象听到屋顶上极轻微“嗒”的一声。一般人可能根本听不到,但在徐良耳中,却仿佛看见轻功极好之人的一只脚尖点在了瓦片上。他轻手轻脚过去抽开门闩,出门向房上一看,果然有个黑影趴在房脊上。
徐良一声大喝:“哪里来的毛贼,鬼鬼祟祟要找死吗?”
话音未落,人已腾空而起,手中金背大砍刀直奔黑影而去。
那人也不答话,挥舞手上竹节鞭与徐良斗在一处。虽然轻功了得,在屋顶上闪展腾挪如履平地,但毕竟不是徐良对手,仅五六个回合,便虚晃一招转身就跑。徐良回头见院内火把通明,展昭等人已手执兵刃护卫包拯住所,料无大碍,才拔脚朝着前面黑影追去。
突然,庭院两侧的回廊冲进了二三十个黑衣人,个个一手持单刀,一手持火把,将院子照的通明。
黑衣人两旁分开,中间走出二人,一个是中等身材,头顶道冠,浓眉环眼,红脸虬髯的道士,一个是大圆脸,大鼻子,大嘴巴,大耳朵,偏偏配上了一对黄豆大的小眼睛的矮胖子。
展昭站在走廊上见了二人暗暗吃惊,赤练金龙崔彬和白无常陆天虎怎么凑到了一起。这二人中的任意一个自己都有把握取胜,但若二人一起联手,尤其是崔彬的追魂夺命十三式,精妙奇诡,在江湖上久负盛名,再加上个白无常,自己要想取胜恐怕要费些周章。想到此轻声吩咐张龙赵虎守住门口,王朝马汉守住后窗,保护好大人。
安排妥当,展昭一跃下了台阶,冷冷盯着两个魔头。
“格格格格,原来是赫赫有名的病猫。你那两下子哄哄皇帝小儿还行,要是碰上我赤练金龙,嘿嘿,非剥了你的猫皮不可。”崔彬晃着那把三尺长的寒铁剑说道。
展昭仓啷一声抽出湛卢剑冷冷问道:“你们一起上?”
崔彬转脸看看陆天虎,陆天虎抱着他那根精钢打造的哭丧棒,眯着小眼,好象没听见展昭问话,没有要上的样子。显然他是看见展昭害怕。
崔彬鼻子里哼了一声,举起手中剑对展昭说道:“要拿下你这病猫还用得着一起上?要不是松江五鼠窝里斗,你早被白小五给困死了。还好意思扛着御猫招牌在江湖上唬人,今天就让老崔来个金龙宰猫!”话音未落,手中长剑已似毒蛇吐信直奔展昭面门。
只听得“当”的一声巨响,展昭手中巨阙剑已一招举火烧天格开了长剑。
崔彬收回长剑一看,这把寒铁打造的宝剑竟碰开了一个缺口!崔彬心疼的一声怪叫,这柄寒铁剑断过多少高手的兵刃,从未吃过这样的亏。他一抬手使出追魂夺命十三式中最厉害的招数金蛇狂舞,寒铁剑织起一道剑幕将展昭围在中间,但绝不再与巨阙剑硬碰。
展昭手中巨阙剑见招拆招,不知不觉斗了三十个回合。
突然院墙外传来三声尖锐的胡哨声,崔彬收剑跳出圈外,大声喝道:“姓展的,别逞能了!还是回去看看包黑子吧。”说罢领人扬长而去。
展昭闻言大惊,回头一看张龙赵虎已奔进屋查看。自己一个箭步退到客厅门口,便听到赵虎的惊叫声:“大人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