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鹰愁涧 (第1/2页)
声音苍老严肃,话音刚落,见人群向两边散开让出一条通道,老学究蹒跚着走了进来。
老学究也是外姓人,但其祖上便在此居住,因此跟村子渊源极深。少年时曾发奋刻苦,经史子集无不精通,据说乡试上中过举。那时候举人是有资格做官的,就在准备要上任的时候忽然生了场大病,过后虽然痊愈却从此看穿尘世,把那候补的官位一辞,回到村里来生活。因此在村里威望极高,万福贵见了他也是要行礼的。
前面说过这老头由于家境殷实,便也不务农也不从商,每日就到茶馆喝茶,顺便教本村的孩子认认字讲讲故事,就这么一天天打发着时光,他也乐在其中。
老头走到人群前面,先转过身对大家伙道:“都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多大点儿事啊。”别看他面容慈祥,但神情语气间自有一股威严,人群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开去。
孙秃子赶紧把他老人家让到办公室里坐下,重又沏了壶茶。周旺让土蛋和木林也进屋,自己又再劝散了剩下的村民,这才进来把门关上。
甫一坐下,老学究便开口说道:“二位有所不知,那地界可委实去不得呀。”
周旺和孙秃子忙问为什么,木林也只知道去不得却也不明就里,便也竖起耳朵听着。老头叹口气道:“你二人是山外来的,不知究竟分属正常,”又转过头对土蛋厉声说道:“你们几个浑球难道也不知?如何跑去那地界作死?”
土蛋被骂得一愣,挠挠头委屈道:“这不是一大早打不上猎物心里着急,才想去那边碰碰运气嘛。平日里只听说去不得,也不知为何。我们干猎户的,哪个手上都沾过点血,阿壮尤其胆大,天不怕地不怕是个见神杀神的主儿,别说我们没赶上他,就算赶上了,以他那个倔脾气,估计也拦不住。”
周旺说道:“老爷子,难道这鹰愁涧当真有什么鬼怪出没不成?”
老学究环视众人叹了口气,拿起茶碗喝了一口,又叹了口气,这才道:“真是冤孽啊,也罢——”众人皆瞪大了眼睛竖起耳朵听着。
老学究手指往桌面上一敲,活脱脱像个说书的将那醒木一拍,开始缓缓地叙述:
话说同治年间,有一年深秋,此地有一樵夫进山打柴,归来时见一红衣女子昏倒在村外,而且看身形似有七八个月的身孕。
樵夫心善,急忙把柴担扔在一边,将那女子背回村里家中。却未料自此引出一桩可怖之事。
樵夫将那妇人背回家中,放在床上躺好,让老婆在一旁打点照顾,自己便出门去请郎中。
谁想樵夫前脚出门,那妇人便破了水像要小产,樵夫老婆顿时慌了手脚,想起隔壁邻舍有一稳婆(接生婆),便急忙请来帮忙。
村里人热心,左邻右舍的女眷也都有来帮忙的,烧水准备衣物各自忙开。等樵夫请了郎中来时,众人都准备停当,只那稳婆和樵夫老婆在房内接生,其余人等都在院里候着。
过不多时,听得屋内猛地一声啼哭,哭声异常响亮,细听又有点像笑声。众人皆道顺利生产了,谁知跟着便听到一声惨叫,门口布帘猛地掀开,那稳婆跌跌撞撞冲出门口,手捂着喉头双目圆睁,指缝里犹自汩汩地冒着血。
众人大骇散开,稳婆便扑倒地上,喉咙里咯咯地响,挣扎了两下便不动了。这些女眷哪儿见过这个,顿时尖叫着四散逃逸,还有当场吓晕过去的。混乱间屋内又是一声惨叫传出,樵夫大惊想起自己老婆还在里面,大吼一声冲入房内,郎中和几个赶来的胆大村民也随后闯入。
却见樵夫老婆仰天倒在地上,一巨大婴孩俯身其上正咬住喉咙。见众人进得房中便抬起头来,面上五官俱全却不似人形,双目凶光毕露,冲着众人呲牙一吼,鲜血顺着嘴角獠牙滴下。纵然冲进屋内都是胆大的村民,也有几个当场便吐了起来。
樵夫见老婆这般情形,估计是救不活了。悲愤交加,跨前两步照那怪婴头顶上去便是一拳,那怪婴并不惧怕,根本没有躲避,反而呲牙咧嘴朝樵夫扑来。这一拳正结结实实地击中怪婴胸口,怪婴虽然凶狠但毕竟个头不大,在樵夫全力之下被打得穿窗而出,樵夫的手臂却也被它抓出几道血痕。
众人又出来赶到窗外察看时,那怪婴不知向何方逃去,早没了踪影。又回到房内,樵夫老婆早已断气。再看床上产妇时,却哪里是人,分明是一具死去已久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七窍处有蛆虫爬进爬出。
此事惊动当地官府,那县太爷本不相信是鬼魅作祟,奈何当天人证众多,所有衙役捕快一连查了十多天毫无结果。最后只好列为悬案,将一干尸首草草掩埋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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