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鹰愁涧 (第2/2页)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谁想过得几日,樵夫的手臂抓伤处忽然发黑肿胀,人也变得疯癫起来,口中嗬嗬作响不能人言。在村里追打村民,三五个壮汉才将他制住绑在屋里。村里又将郎中请来,把脉过后竟然不知何症,只说许是中了那失心的风邪,开了些汤药灌下。
又过得一日,那樵夫疯癫得越发厉害起来,气力更增大许多。众人正一筹莫展之时,忽然门外来一鹤发童颜的白衣老者,瞧过症状之后便开一个药方,郎中识得俱是清热解毒的草药。又取一枚鸽蛋大的丹丸,少许清水化开后并汤药灌下,不出半日樵夫神智便回复清醒。又两日,手臂肿胀褪去,伤口愈合一如常人。
郎中顿时惊为天人,跪倒便要拜师,老者不允。众人问其姓名,自称乃方外异人,非佛非道,只为拯救天下苍生而游历。村民又请他帮忙除妖。老者云此妖厉害,专以尸体寄生,吩咐村民将那产妇尸体挖出焚烧三日。
三日后,老者云已探得那怪物逃过鹰愁涧对岸去了,便在此岸边做了一场法术,声称此怪再不能越涧而出,可保一方太平。事毕便告别众人入山除妖,叮嘱村民道此行凶险,若七日内未见其返回,便无须再等,今后只要不妄入鹰愁涧,亦无大碍。
又过了七日,老者果然未回,有几个胆大的过了鹰愁涧去寻找却一去不归,官府又派过官差前往查探,也是泥牛入海一般,遂在涧边立一禁地石碑,不许村民进入。
这便是鹰愁涧的往事,只是年代久远,就连本村村民也只知其然而不知所以然了。
老学究一口气说了这许多话,显得有些疲倦,喝了口茶靠在椅背上歇息。
四人听得面面相觑,没想到这背后竟是一个这么恐怖的故事,背上都泛起一阵凉意。
孙秃子目光闪烁,正要说话。土蛋却着急说道:“那可怎么办才好,难道就阿壮就这样回不来了么?你们可得想想法子呀。”
老学究转向土蛋道:“你可别当这是编出来唬人的故事,先前说的那郎中,便是老朽祖父。此事乃家父亲口相传,不会有假。家祖遭此变故后自愧医术不精,便弃医从文,自他以下子孙再不许入岐黄一道。故老朽说去不得,实非不愿救人,乃是怕再多伤了人命耳。只望阿壮这孩子命硬,能平安回来也未可知。”
土蛋听完此话,便急得要哭。孙秃子拍拍他的肩头道:“你先别着急。我来问你,阿壮我也熟悉,你们几个里面身手最好的就数他了吧。他此去带着猎枪,你们等他的时候有没有听见对岸有枪声传出?”
土蛋摇摇头说并没有听见过。
孙秃子点头道:“这就是了,要真碰上什么怪物,以他的身手开枪总还是来得及的。没听见枪声是个好事,说明未必就碰上什么东西了,可能真就是迷在林子里了。人我们肯定得救,但你刚才也听见这里头凶险得紧,我们也得想个万全之策不是。”
孙秃子这只是缓兵之计,前半句还分析得有些道理,后半句就是纯粹的官腔了,既没说不去,也没说现在就去,究竟什么时候去还不知道。土蛋被孙秃子哄得一愣一愣,不住地点头。
见话起了作用,孙秃子又接着说道:“嗳!这就对了。这事儿我看先这么着,你腿脚快,再去那边探探情况,没准儿现在人都回来了也说不定。我们这儿在先商量个办法,还得给所长报备一下。你放心,出了这样的事,我们就算不过那什么劳什子涧,也少不得去那边跑一趟的,你看如何呀?”
孙秃子口齿伶俐,语速又快。土蛋憨厚,想了一会才明白过来,又挂念那边的情况。便冲孙秃子一鞠躬,又匆匆跑出门去。
打发走了土蛋,孙秃子转过身来说道:“现在咋办?咱们是去呀还是不去呀?”
木林咽了口口水,知道还没有自己说话的份,只看着周旺。
周旺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猛地站起身道:“再坐下去天都黑了,管他娘的,兵来将挡去了再说。”
木林一听顿时也豪情万丈,叫道:“好,旺叔我跟你去!”
老学究立刻站起来不停劝道:“去不得,去不得呀!”孙秃子一时也没了主意,不停地搓着双手。
就在这个当口,窗外又传来一个声音:“但去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