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山川 (第2/2页)
我们去了我家楼下那个人满为患的点心店吃早餐。南洋就是喜欢这种地方,因为在这种地方,他才能光彩照人地感受到来自全世界的目光。
对于这种样子的人,我实在想象不出他到底是怎么在大学里面教书的。
而现在,全世界的目光的确都集中在我们身上。不光是因为南洋一头粉红色的头发,而且还有我手里这只没事叫两声的黑猫。
“你最近不接电话还神出鬼没,你老实说,是不是泡了妹子不告诉我?”他拎着牛角面包凑到我面前来,一脸坏笑地眯着眼睛问我。
我靠,泡个毛妹子。可叫我怎么跟他解释这些呢?
我随便地笑了笑,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面包,含糊不清地哼哼过去了。
说到妹子,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南洋,我问你,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叫塞拉的女警察?”
“塞拉?”他一脸疑惑的表情,“谁啊?”
难道真的是我看错了?那天从巷子里窜出来拉走塞拉的人不是他?
“就是那天巷子里的…算了,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就随便问一句。”我本来到真是随便问一句,就是突然想起来而已,但是当我一抬头,看到南洋脸上的表情变了,一脸有事瞒着我的样子。
“小鲜肉…?”我喊了他好几声,他才听见。猛地回过神来,还问我怎么了。
“你怎么了?你认识那个女警察?”
“不认识!”我话还没说完呢,他就做出一副跟他无关的表情。
“我就随便问问,你激动什么。”我心里想,他不会是把女警察给上了吧…
吃完早饭南洋像见了鬼一样匆匆走了。这小子肯定没干什么好事。
我刚带着小贱走到店门口,门都还没打开呢,就来了一个警察。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来的警察身材很高大,留着络腮胡,说话带着一腔北部口音。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有点面熟,可能最近这里接二连三出事情,大概他也是常在这里走动的警察之一。
他没有和西木一样让我开门放他进去,这是值得庆幸的事,因为我店里还保持着昨天那个催眠我的女飞贼光顾过后的一片狼藉状态。假如被他看到了,我就真的不好解释了,只能说自己发疯,半夜过来摧残成这样的,估计之后他会更怀疑我就是那个放火杀猫吓死人的变态凶手。
警察自我介绍了一下,他说他叫歌里,并出示了警员证给我看。
歌里?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哦!想起来了!那天我在医院里面听见那两个护士说起过这个名字。貌似是我被自己拿刀捅了之后,接到报案过来探查的就是他!
妈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从那天起就开始怀疑我了,所以阴魂不散。
“我们之前见过了。”他笑着伸出手来同我握手。
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要作何反应。是装不知道,还是一脸尴尬地笑笑算了。但他并没有给我留下反应的时间,紧接着问我,“那天你刀伤的情况我已经找我的同事卡尔梅洛了解过了。”他说到卡尔梅洛这个名字的时候,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说的是汤勺。
“之前在医院也不方便打扰你休息,现在希望能再进一步了解一下。”他说话很客气,完全不像西木那样咄咄逼人。
我说:“当然可以。”我尽量让自己说话的语气保持说服力,“那天我有一个客人,从我这里买了一幅画走,是个俄罗斯人,战斗民族的。你知道,很豪爽地就送了我一把刀。可能是语言不通,也没说清楚,我拿到手的时候,不知道那个是刀。正好卡尔警官约了我晚上看一幅画。于是我们就去了我家。我拿弹簧刀给他看。他还警告我说小心点,还没说完,我就把自己给捅了。我之前真不知道那是把刀。”我顺口地说着一通编出来的谎话。
但是那个警察显然不太信,“卡尔警官,约了你看画,去你家?”他一脸怀疑的样子。
我说,“是的,是一幅他很感兴趣的画,之前他找我订的,我找了好久才找到,所以就放在家里了。”我说得很流畅,他似乎相信了,没再抓着看画这个事情不放。
“那把刀在哪里?”他又问。
“家里收着了。”汤勺说他们已经拿去化验过刀上的指纹了,当时他也原以为会查到“老西木”或者是其他人的指纹,但是化验出来居然只有我和汤勺的指纹。既然我没说汤勺捅了我,刀具也不属于违法武器,所以他们不可以没收,之后就又还给我了。
“下次小心点。那把刀很危险,现在都不太常见了。”我总觉得这个歌里话里透着一种不怎么相信我的暗示。
“七楼左手边那一户老太太死的事情你知道吗?”他接着问。
“嗯,我听卡尔警官提过。说是被猫吓死的…”我边说,边想象老太太被那只吊死在门框上的肥猫吓死的场景,一阵心悸。
他看看我的表情纯属自然反应,就没多问。又问我四楼失火知不知道。我说那天早上我来开店,路都被封上了,后来才知道是失火了,其他都不知道。
“附近有什么可疑的人吗?”
“我平时都在店里呆着,真的没怎么注意。需要的话我最近留意一下。”我说。
“谢谢你的配合,耽误你的时间了。十分抱歉。”他又握了握我的手。
不同的是,这次他没立刻放开。
我有点诧异地抬头看看他。
“我记得没错的话,你叫李如风。是不是?”他放开我的手,我十分惊讶于第一次有一个意大利人开口就能把我的名字念得发音这么准确。
“是的。”我刚想问“你怎么知道”,紧接着一想,他应该是上次查我玩刀自杀那个案子的时候记下来的。
但是,他笑了笑说,“我们很早之前就见过了。”
很早之前…?
“你可能不记得了,但是我忘不了。六年前,有个中国人来向我报案说自己的妹妹失踪了。那时候我刚刚被调来佛罗伦萨市警察局,你的案子是我到这里之后接手的第一个案子。所以那天在医院看到你第一眼我就认出来了。”
我认出了他。是他!
他就是当时接手山川那件失踪案的警察。
这不是我的错觉,一切都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