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迷雾之上 (第1/2页)

汤勺后来向我和何钥匙解释了一下，之前他们演的那一出，何钥匙听到一半就睡着了，这些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首先，旅馆的问题纯属巧合。是他们上车之前，在某张旧宣传单上看到的推荐。估计卡丘不是只跟玛迪莎打过那样的招呼，大概那边那种私人小旅馆，他都一一打了招呼。汤勺当然是一直都很清楚这件事，只不过演戏需要一个引子，而引子也必须符合逻辑，并且够逼真。
　　
　　于是，我就成了这场戏的引子和中间人。
　　
　　“所以，你当时在宾馆里跟我的对话完全就是故意的，就是要引我把话说回去是吧。”我问他。
　　
　　他点点头，承认得挺干脆。“你记得吗？之前我们在威尼斯的警局里面遇到的那个‘那边’的女警察，你觉得她会是一个人吗？既然她连潜伏的卢比都没见过，就说明当时她一定是有其他人做接应的。后来是因为她智商不够，他们是没办法，才启动卢比这颗棋子去完成接下去的事情，所以他们绝对有人一路都在跟踪和监视我们。假如小四他们不离开，他们就不会现身，而会一直埋伏在我们前面后面玩阴的。但等到我们回程的路上，一定会遭到更大的伏击。所以我和小四一商量，决定演场决裂的戏，好引他们现身。”
　　
　　我心说，其实也一样危险，命都差点丢掉。
　　
　　“你当时去海军部没让小四跟进去是不是也是故意的？”我又问。
　　
　　“额…”汤勺想了想，说，“也算是吧，当时我只是怀疑，不过还没跟小四达成共识。”
　　
　　“你们为什么不直接明确地告诉我。我又不是想不明白。我又不是何钥匙。”我说完瞟了一眼何钥匙，他正抱着小贱呼呼大睡，“你们大可以告诉我，然后用何钥匙当引子。”
　　
　　“呵呵，”小四透过后视镜瞄了一眼何钥匙，又望着我笑了起来，“你认为可能吗？就他这个天真的状态？”
　　
　　“小四刚开始连迪特都没告诉，多一个人知道多一分危险。”汤勺这说话冠冕堂皇的语气，倒是让他瞬间又回归了警察一贯的说话风格。
　　
　　小四叹了口气，道：“不过可惜的是，最后关键人物还是没抓到。这孙子居然在身上藏了毒气弹，这一招倒真是意料之外。”
　　
　　这些人，不去演戏，当真都可惜他们了。
　　
　　不过，西木没抓到，确实可惜。假如能把他抓回来，或许我就能从他嘴里探听到关于南洋的消息，或许，我还能推测出一些关于山川的信息…而西木从头到尾都没有承认过他的身份，从他的反应来看，他肯定没有亲眼鉴证老西木的死亡，可他却非要说老西木死了，到底是为什么？
　　
　　汤勺一路都在研究那张刚得到的羊皮纸。
　　
　　我们得到的这张羊皮纸，比上一张大了一半，足足有一整张A4纸那么大。当我在脑中将它与第一张羊皮纸拼接之后，我认为，那地图应该是被分为了三个部分。这是第一部分，之前那张是第二部分，还缺少第三部分。
　　
　　我们认定这是第一部分，不仅因为它与另外那一张可以接上，而且，这一张上面，有明显看起来像是入口的建筑——最外面是一座修建得如同雅典神庙一般的建筑，之后大概要路过一个庭院，紧接着就有一座大型的宫殿样式建筑，七扇跪地窗，中间夹着一道圆拱门。虚线的标记，也是导入圆拱门之内的。而后呈现出来的，应该已经切换到了圆拱门之内，只要与第一张对一下，就能确定标记途径的虚线能不能对上。唯一让我不能理解的是，在雅典神庙之前，有一道类似于走廊的东西，上面标识着很多的框框，其中有两处被涂黑了。
　　
　　这看着怎么那么眼熟？....
　　
　　“那张纸。”汤勺说，“那张你从七楼拿到的纸，戒指的背面，跟这个很相似。”
　　
　　哦——！对了。是那张我们曾经看到谁都没有当一回事的小地图。不同的是，小地图上有1234的数字标记，而且涂黑了一整段，这里没有标记，只涂黑了两块。不知道意味着什么。
　　
　　或许胡凯知道，毕竟他知道这座宫殿究竟在什么地方。
　　
　　我们回佛罗伦萨的一路都没受到阻碍。小四和汤勺都在车里打了个盹儿。我觉得小四的体力已经是到了极限了，半路上，他实在困得不行，突然就在路边刹车停住，把另一辆车上的矮胖司机找过来开车，自己则钻到了我后面的椅子上睡觉去了。印象中，这似乎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睡觉。
　　
　　我们的矮胖司机精力无限好，一路上都在说莫名其妙的黄色笑话，边说自己边笑。说完了笑话，又开始唱歌。这哥们儿之前在小四他们演决裂戏的时候，绝对爽了一把。他半路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小四他们放下车，带着剩余的几个人，领着西木那边沿途监视的车队在整个热那亚绕圈子。直到收到小四的命令为止。尽管这样，他精力还是那么好。绝对是个神人。
　　
　　我们到达佛罗伦的时候，还不到中午。佛罗伦萨天气阴沉沉的，看来是快要下雨了。
　　
　　胡凯早就已经在城外的那座别墅里等我们了。小四伸了个懒腰，抹了一把脸，重新打起精神。我没能喊醒何钥匙，只好从他身上把小贱抱起来。小贱睁眼望了望我，在我胳膊上蹭了几下，又睡着了。
　　
　　迪特敲了两下车窗看何钥匙没反应，直接钻进车里把他拎了下来。
　　
　　我穿过荒废花园时，身后传来一阵阵何钥匙乱七八糟的惨叫声。后来他进屋的时候，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愤怒的状态。
　　
　　我又见到了白求恩老头。我走进去的时候，他正用劲地抱着汤勺，一个劲地说，“你又活下来了，不容易啊。”…“受伤了？”他突然惊觉到汤勺肩上的枪伤，不由分说把他的衣服直接扒了下来，“伤口倒是处理得不错，我等下给你开点药。不过，看来我最近是要去跟你母亲沟通一下了，想必你最近的所作所为，她一定不太清楚。”
　　
　　汤勺立刻服软了，“大伯，拜托你。我以后会注意，一定不会轻易受伤。”
　　
　　何钥匙依旧是睡眼朦胧，站在我身后嘀嘀咕咕，“呵呵呵，这是陈唐说的话？听着不太像啊。”我立刻回头给了他一记白眼。
　　
　　胡凯没有立刻向我们问东问西，也没有提到羊皮纸的事，而是让我们先去休息，只留了小四一个人下来。
　　
　　胡凯说：“我们晚餐时候见。”
　　
　　我回到房间基本上是倒头就睡。这一路过来我都没睡，一是因为保持警惕的心理，二是因为那个矮胖司机把车开得跟F1一样，把我的困意全都甩没了。我其实挺佩服他们，究竟是怎么在他那种一路超速超车的情况下，一觉睡到佛罗伦萨的….尤其是何钥匙，打呼声都快都把整个车顶给掀翻了。
　　
　　我做了个梦，醒来的时候却在瞬间被我忘记了。只记得梦里有山川的脸。她小时候的脸很圆，身上却瘦得皮包骨头。我醒来之后，坐起来。外面的天似乎已经彻底的黑了。何钥匙带着小贱不知道去了哪里。汤勺坐在窗边上抽烟。
　　
　　艾尔。我忽然在脑子里开始重复这个名字。那段关于这个名字的记忆越来越清晰。到底是什么人？我大概得回去一趟曾经的孤儿院才能知道答案。
　　
　　可那地方，其实本身就像是噩梦存在的一部分。我还记得，山川被他们带走的那天，才下过倾盆大雨。她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她对着我大哭大喊，“救救我！哥哥救救我！”可那时候的我无能为力，只能看着她被拖走。潮湿的泥土里留下来长长的一道，那是她被拖走的时候，鞋子在泥土中划出来的印记。我只能呆愣愣地站在草地上，听孩子和修女们四处宣扬她是恶魔附身的事。山川被关在一间小屋子里面。那时候一般孩子们都是不敢单独靠近那里的。他们确信了山川被恶魔附身，并且杀了人，他们都害怕，所以当修女让他们远离的时候，他们遵从了。但有时他们也会四五成群地跑过去，对着窗户砸石子，一颗两颗地扔，嘴里念着“恶魔快滚”，直到山川出现在窗口，他们才尖叫着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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