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残酷的战斗（2） (第2/2页)

过了足有五分钟，战壕前方突然传来的轰天巨响，霎时间震得吴金峰耳膜生疼。须臾，有人手脚并用地滚入战壕，吴金峰一看，除了自己的班长张堃还能有谁！看着趴在地上喘气的张堃，吴金峰能够想象到这家伙刚刚的英勇作为，除了敬佩与感激，他还很好奇这家伙脑袋里究竟装了些什么：粗暴的对待下属，残酷地击杀对手，还有关键时刻的挺身而出。这，难道就是精锐老兵战斗精神的写实？就在吴金峰满脑袋疑惑的时候，张堃以麻利的动作爬了起来，拍土、转身，然后恶狠狠地扫了眼或蹲或坐在战壕底部的下属们，愤怒地挥舞着右手，口中吼道：“准备射击！”
　　
　　听到战斗的号令，吴金峰条件反射式地抓枪而起，也不多想，直接端枪站上垫阶。视线中，强行碾过第一条战壕的鬼子坦克有二三十辆之多，但坦克对步兵的大屠杀并没有就此上演。*和*包接二连三地从战壕或是其他角落飞出，有好几辆鬼子坦克周身已经燃起了大火，正如疯了的野猪一般乱窜，有的火势还不算大，鬼子坦克上的机枪“哒哒哒哒”地怪叫着，而鲁军士兵们正奋不顾身地从侧后抄上去。随同鬼子坦克进攻的鬼子步兵也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冲到了第一条战壕，眼见头戴钢盔的鬼子步兵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吴金峰像是突然中了魔一般，完全不顾周围飞舞的子弹和炮弹弹片的干扰，肩膀亦如同磐石一般紧紧抵住*，飞快地瞄准前方的鬼子，射击，射击，再射击。数十米外那一个个鬼子步兵猛然向后倒下。八发子弹打光了，他略微下蹲并迅速装填子弹，如此往复，打出八发子弹，接着又是八发！
　　
　　不知道过了多久，吴金峰像是从睡梦中惊醒一般，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打光了手边所能找到的子弹，却又不记得自己究竟打中了几个敌人。环视前方。冲入阵地的鬼子坦克绝大多数已经变成了废铁，有的外观明显变形，看样子是被反坦克炮直接打爆的；有的变成了熊熊燃烧的篝火堆，映亮了泥泞地面上的残雪；还有的舱口大开，车身上和车体旁以各种奇怪的姿势分布着若干鬼子坦克兵的尸体。视线前移，景象更是让吴金峰吃惊：第一条战壕周围竟铺满了尸体，要知道在鬼子坦克冲入阵地之前，那里还只有大小弹坑和泥污！火光下，他依稀可以辨认出这些尸体大多是戴着钢盔、穿黄色军服的鬼子步兵，估计是遭到机枪扫射而死。
　　
　　在双方都已经付出了沉重伤亡的情况下，鬼子的进攻仍在继续。第一条战壕前方的山坡上，数十辆鬼子坦克仍在前行。它们暴露在照明弹下的躯体显得异常狰狞，子弹打在坦克正面丝毫不足以阻挡它们前进的步伐，坦克炮的每一次发射都发出异常邪恶的尖啸。在这些坦克的掩护下，数以千计的鬼子步兵戴着钢盔，手里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大喊着“板载”向前冲锋，而鬼子的机枪阵地也在侧后方给予掩护。
　　
　　两百米或者三百米，吴金峰无从分辨，步枪的标尺也仍然停留在五百米的刻度上。他从口袋里翻出接连几场战斗特意留存下来的子弹，填入步枪的弹仓，瞄准、扣动扳机、再次瞄准、然后再一次扣动扳机，不断重复，将心中的恐惧、后怕、茫然等等全部寄托在这一颗颗子弹上，射向前方的鬼子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