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八三章 吊死 (第2/2页)
宋老头吊死的很奇怪,他坐在晾衣杆下面,后脑勺挂在绳套里,绳套是系在晾衣杆顶端,他面无表情,很安详,像是在睡梦中,但他把绳子挂在后脑勺上怎么能勒死呢,我不解的想,况且还是坐着,我百思不得其解,问别人,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说,宋大夫值班回来后,没有多说话,叫上几个邻居,把老爹抬进屋去抢救,但是晚了,老人驾鹤西游了。也被埋在了东山里,母亲对我悄悄的说,可能是宋大夫两口子害的,宋大夫总怀疑他媳妇跟着他爹,出门你可别瞎说啊!”
父亲一晃被抓走了第五天了,什么信息也没有,母亲总是唉声叹气,我想着各种法子逗母亲开心。我照例早上起来后自己去井台挑一桶水回来,等二弟起来后也去挑一桶回来。我俩那时候差不多一样高,但他比我有力气,他的腰比我的腰也粗,三弟身上长了黄皮疮,我和二弟去山林里去采摘老桑子,回来用火烧了碾碎后,和成浆糊状,涂抹在三弟身上,他满身都是黑乎乎的,一丝不挂地坐在炕中央,一天到晚的哭叫,谁也不敢碰它,母亲在家只顾照看他了,别的活也都没时间干,全靠我和二弟了。
宋老头的死,给那些信迷信的人,尤其是给迷信吊死鬼的人,又增添了新的素材。他们添枝加叶的把那些所谓的吊死鬼说的神乎其神,母亲本来就没什么文化,多年的苦日子加上眼前又出现这么多烦心事,使得她对迷信有了新的看法,有时还吓唬我们:“晚上别瞎跑了,有吊死鬼。”我不怕母亲的吓唬,但我知道母亲的用意:她是叫我们守在母亲的身旁,母亲她本人也感到安全些。
我照常去东山里捡柴,牵着狗,狗拉着车,四五里的山路,我无心观赏路旁的风景,心想着学校的事,我不知道继续读书还是放弃学业,怎么也得等父亲有一定再说。俗话说;有父从父、无父从兄。我是家中的长子,要挑起照顾家人的重担,能做些什么就做些什么,尽力减轻母亲心中的痛苦。
王玲玲这些天也不来我家了,她在家里呆了几天以后,他父母又把她送往四海店她叔叔家里了。自从她去了她老叔家后,就一直没回来过,晚饭后我们常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再也没玩过。我回想着王玲玲在去往她老叔家里的前一天晚上,她约我出去,我俩来到了村东头的小树林儿里。
她还像往常一样,给我带来白面油饼,我大口大口的吃着,她脉脉含情的看着我吃,吃完后,她问我:“占友哥,好吃吗?”“好吃。”“好吃我也不能给你拿了,我又要去四海店了,老头部中学我不想去了,没有你在身边我不敢去,我爸我妈让我去我老叔家的。”我望着王玲玲那可爱的面容,想起以前我刚要吻她的手,被她爸爸叫回去了,还把我吓够呛。
明天她要走了,我不能再错过这次机会了,我忘记了一切,我不怕什么吊死鬼,更不怕她的父亲,一把将王玲玲抱在怀里,我疯狂地在她的脸上亲吻着,我豁出去了,也不怕她不满意我,出乎意料的是,她不但没有不满意我,她居然还“嘿嘿”的笑了起来,那笑声恰似串串的银铃。我一边狂吻着她那胖胖的,一笑两个小酒窝窝的脸蛋儿,一边想着,她将来一定是我的媳妇儿,非她不娶。
想着走着到了东山里,我顺着山路向里走了不远,把狗拴在一棵小树上,我一人在林子里寻找着干柴,找着找着,突然一个身影吓了我一跳!李二哥的尸体悬挂在一棵大榆树下,脚下有一个小木墩倒在一边。我看后急忙向村里跑去,我一口气跑到了李小手家。“李大爷,快去救李二哥,李二哥上吊了。”李小手这时正在家里睡觉,听我说完急匆匆地奔向东山里,李大娘差点儿从炕上掉下来,我叫上王玲玲的父亲和郝叔,急忙追赶李小手,李小手都急蒙了,我不领路你怎么能找到呢?他在林子外等着我,急的直蹦,当我把他们带到李小哥上吊的地方,他们把李哥从树上放下来时,身体都僵硬了,李大娘在家都哭晕倒了过去,母亲在一旁好心的相劝着。
我的眼前总有李小哥的身影在晃动,好长的时间都不能消失,晚上我无法排解对李哥的思念,回想着这些天他给我讲的吊死鬼的故事,他的魂魄真的让吊死鬼勾去了么?我将信将疑的去了经常和我下棋的房叔叔家,房叔叔家的二儿子房凯是我的同学,房叔叔也是场里的会计,他对我们小孩非常的热情。无论我们在他家怎么玩耍到什么时候,他都不烦,还给我们吃这吃那,脸上总带着微笑,说话的声音又是那么温和,所以我一有烦心事的时候,脚步就情不自禁的迈向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