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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八四章 大火

正文 第一八四章 大火 (第1/2页)

我从房家出来,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总有李大哥和李二哥的身影在晃动,李大哥是上吊死的,李小哥也是上吊死了,李小手不用说该有多么悲痛,辛辛苦苦拉扯大的两个孩子,刚刚要借上力了,就以同一种方式离开了他们,小脚李大娘更不用说该有多么悲痛了,那叫做该有多悲痛就有多悲痛,整日里想自杀,想去找儿子,李小手不离她半步,母亲也常去劝说,看她可怜,陪着掉眼泪,女人就会这些,不用学习,天生都会。
  
  就在李小手家悲痛欲绝的时候,家南面的庆安山离我家五里之遥,不知道是谁引发的大火,浓烟滚滚,一团一团的大火球像火车头一般,在树梢上向东飞驰。特别是桦树皮、松树油渍着起火来“噼啪噼啪”作响。太阳刚刚落山,天还没黑,大火正与晚霞争辉。村里人害怕得不得了,怕的是大火进村。厂领导立即指挥全体老少齐上阵,大小镰刀全用上打隔离带,隔离带需要一百米宽,在隔离带之内的树、草全部放倒。
  
  我家也不例外,母亲把工具刚准备好,忽然听到外面父亲的咳嗽声,我们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正纳闷时,高大的身影一闪进屋了,母亲一见一头扑进父亲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我站在一旁高兴得也掉下泪来。父亲拍拍母亲的肩膀说:“哭啥?我不是很好吗?没少胳膊没少腿的。”
  
  听了父亲的话,母亲破涕为笑“你还能回来,我以为你回不来呢。”父亲说;“哈哈,多大个事儿呀,人家还能留你一辈子?”母亲还要说什么,我看了母亲一眼,说;“妈,快走吧,要不,该完不成任务了。”母亲这才问父亲吃饭没有,父亲说他已经吃过了,父亲问;“你们这是救火呀?”“打隔离带,嗐怕大火烧进村,”我回答道。“那你们先去,我随后就到。”时间紧迫,父母没能说上几句话,母亲带领我们奔向村南。
  
  夕阳渐渐地把它的余晖收了回去,天渐渐的暗了下来,南山大火逐渐东移,不一会儿东山又开始红了起来,五里以外的我们都有烤脸的感觉,救火大军越来越多,不到一小时,村头的各种车辆,排满了足有几里路长。井水都掏干了,天空的飞机往下扔东西,我们这些年少的,还有那些年老的,和所有的妇女,只是在家门口打隔离带,年壮的都上救火前线了。
  
  半夜十二点多,一架直升飞机降落在村头的场院里,是来接人的,“隆隆”的飞机声给整个夜空增添了几分紧张的气氛。我们娘三个不停地干着,几十米宽的隔离带,在飞机到来的时候也干完了,深秋的草都长成了,有的带刺儿,都不敢用手抓,只有用大删刀砍,小树条很好砍倒,场子分给我们的任务完成了。其他人家也都快完了,母亲说;“再大的火头也烧不过来了。”她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望着东山的大火,“不知是谁这么该死,上山怎么能带火呀。”干完活后,虽是深夜,也不觉冷,二弟还有兴致,要看飞机,我看了看母亲,母亲明白了我的意思说;“走吧,咱们都去看看,”说完我们一行三人急忙赶往场院。
  
  不巧的是,当我们赶到场院时,飞机正好起飞,夜空中,巨大的螺旋桨,看得真真的。许多围观的群众,忘了劳累,忘了大火,呼喊着,这可是山里人难得看飞机的机会呀。可看飞机的代价也太大了。据说这次着火造成的损失可太多了。
  
  深秋的月亮挂在天空,被火光映的红了脸,星星们也象吓跑了很远,很远,躲在老远的夜中观看着人间这场大火。由于惊慌------怕火烧的危险,由于兴奋------父亲的归来,大家的困意全无,早已忘记了这是黑夜。母亲出了脸上略有些消瘦与疲惫,可目光中还是闪烁着几分兴奋。我走在母亲身旁,靠得很近,小声问母亲:“我爸回来了,周义气和聂半天来咱家的事告诉他否?”母亲听了我的问话向四周看了看,见人群离我们很远,便对我说:“说,得说,必须得告诉他。你爸交的这些酒肉朋友,都是些什么东西?”
  
  “那你说好呢?还是我说好呢?”我又问道,母亲想了想严肃地说:“还是我自己说吧,我知道怎么说。你一个小孩子家会说个啥呀?”说话间进了自家大门,父亲正在屋里哄着妹妹、四弟玩呢。这天夜里一直有电,可能是特殊情况吧。
  
  全家团聚了,母亲洗了一把脸,然后叫我俩洗,母亲便把周义气和聂半天来我家之事简单地向父亲述说了。父亲气得大骂,“狗杂种!我宰了他们不成!”说着就伸手去拿我的红缨枪,母亲一把抓住红缨枪说:“都救火去了,找谁呀?再说了不怕丢人啊?吵吵嚷嚷的,大友子用这枪把他们吓跑了。老二差点用剪子扎上聂半天。”父亲听后,把俺俩搂在怀里,“真是爸爸的好儿子,是你们的勇敢,捍卫了你母亲的贞操啊。”我补充到;“那个总和你喝酒的周扒皮为啥说你回不来了?”我们小孩都叫他“周扒皮”,父亲说;“都是李场长的事儿。”
  
  “你怎么七天就回来了?”母亲问父亲。“是啊,快给我们说说吧”,二弟也在一旁催促道。“快去给我倒杯药酒来”父亲松开搂着我们的手说,这是我的专利,倒完酒后父亲笑着问“还尝不尝了?”我说;“我可不尝了,爸爸,你都几天没喝药酒了?”“没事,这大药丸子是治病的,这药酒啊,就只是起辅助作用的。”
  
  父亲“嘶”了一口:“我被抓去后,是关在看押所,第二天才提审,当他们听了情况后,公安人员都为咱们抱不平,按民事纠纷处理了。”“那你可打的是烈士家属啊。”我又问到。“什么烈士家属啊,都是场子自己说的,一个淹死的,又没有为人民做出啥贡献,算不上贡献,上边不承认,不说给伟人丢脸就不错了,你不会水还去撑什么干不强(就是不行还硬装行)。”
  
  啊,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这不要脸的山东婆,一想起她一脸横丝肉我就生气,接着父亲又说;“我的事没什么,又拉不上纲,上不了线儿,山里又着大火,没工夫理我,他们听说我还抽风,教育教育就放了。我是搭救火车回来的,临走前,我徒弟大眼的同学请我吃的饭。”吴大眼儿的同学回城早,在公安局上班。听了父亲的一通话,我们都跟着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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