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零七章 入团 (第2/2页)
李美华站在外屋不敢进屋,她没有想到她的后爹这么没人性,她要掉眼泪,她抑制不住了,走进屋里:“你说啥呢?人家可是头一次来咱家呀。”老东西看看李美华,又看看我:“你们俩倒是很般配啊。”我一听明白了,老东西拿我当情敌了。我刚要开口说什么,侯喜山用力拉了我一把:“走吧,老师还等咱们呢。”
我的意思想说谢谢李美华,可是还没等我开口,李美华也给我使眼色,意思是不要再说什么了,赶快走吧。到了外面,李美华眼泪汪汪对我们说:“早要知道他这么不懂事儿,就不让你们进屋了,你看这多不好。”“回去吧,你还有什么亲属吗?”“有,都多少年不见面了,我都不认识。”李美华目光中无神,她腰间的围巾好像总是那么扎着。
回来时,侯喜山问我:“你问李美华亲属干嘛?”“让她亲属帮帮她呀,要不谁来管她呀。”我生气地回答说。
我们班里共六十一名学生,只考上我们五人,其余没考上的都回家了,也算毕业了。我们屯只考上我们两人,另一个是理科班的。李老师给我们布置了复习任务,公布了复习计划,我们三女两男开始了紧张的复习。
学校里没有宿舍,晚上我们睡在班级里,都是和衣而睡,李老师也不回家,尤其是晚上,我们凑钱,买的蜡烛,学习时间长了,鼻孔中黑黑的,吐痰时都是黑色的,吃饭时,学校里有个小食堂,给我们煮的玉米茬子粥,还有大头菜汤,吃饭时李老师还唱;“红米饭那个南瓜汤,······”唱完还风趣地说;“当年红军爬雪山过草地时,还没吃上包米茬子呢,咱知足吧,哈哈。”
初选距统考一个月时间,在这期间,我只回了两次家,李老师和我们一起吃住,他也有些消瘦了,他一给我们讲解地理时,嘴角上总是好出白沫,不时还提一下裤子,他穿一件半截袖衬衫,白色的,下面系在裤子里,讲一会课就提一下裤子,这是他习惯动作,我们也不理会这些了。他给我们讲的天文地理和人文地理,我们听的可明白了。有一次,他讲课讲出激情,问我们:“我讲的好不好?”我们说:”好!”“好,好为什么不给我们涨工资?”逗得我们都笑了。有个同学说:“涨工资不归我们管那。”他发牢骚是发牢骚,可他对我们要求是严格的,他的教法是轻松愉快教学法。这是我的认为。
一天,他手里拿着档案袋走进教室,让我们填写志愿,当填到是否党团员时,他突然说:“都谁不是团员?”我和另一个男生都不是,李老师让我们俩马上写入团申请书,他去找校长说去,他告诉我们说:“如果是党团员,在录取时优先。”我们俩一听,都用急切的目光盼着李老师早找到校长,好得到校长的批准。李老师找到校长后,把事情的原尾告诉了校长,校长说:“入团得找团支部书记,都谁不是团员?”“李占有和侯喜山,那三个女生都是。”校长一听便说了句:“这个李占有,都能爬大烟囱,怎么还没入团?去找团书记,就说我说的。”
李老师又去找团书记,团书记姓蒋,二十多岁,他也为我们开绿灯,他还说:“你们赶上了好时候,国家恢复了高考,你们将来是国家的栋梁,我支持你们。”他手里拿着两张团表,和一面团旗走进我们教室,我和侯喜山交上了入团申请书后,举手宣誓:“我要求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宣誓完毕后,团书记笑着对我们俩说:“只有在战争年代,才有火速入团,今天你们俩是特殊照顾啊,要感谢党啊,当然也要感谢校长和你们的李老师。”李老师马上补充说道:“也感谢团书记,谢谢啦。”团书记从兜里掏出两个团证,给了我们俩:“从现在起,你们俩就是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的团员了。好好表现,争取早日入党,好了,你们学习吧。”
就这样,我们火速入团了,别提有多高兴了。高兴得半宿没睡着觉。
时间如梭,转眼到考试的时候了,李老师领着我们五人,这一次,是我自己骑着自行车的,进了考场,我精神有些紧张,不管李老师怎样说;不让我们紧张,现在都不好使了。我面对着这些陌生的面孔,是我不理解的是,多大年纪都有,最大的都有四十多岁,我们是最年轻的了。当时外语分不进入高考成绩,我们也不会外语,答完语文,数学,历史,地理,政治后就回家等通知了。
回到家里,母亲的身体实在支持不住了,总是拉肚子,吃了好多偏方也不见好转,我用自行车驮着母亲,去了公社卫生院,王宽大夫给母亲做了详细的检查,最后说:“肝肾都有病,直接影响到胃,弄不好,很有可能发展成尿毒症。去大医院吧,我这里只能是抓点顶子药,治标治不了本啊。”母亲问:“药贵不贵?贵就不买了。”我一听,懵了,这么严重的病,母亲一直在咬牙挺着呀!不行,我要倾其所有,给母亲买药,买最好的药。我用母亲给我高考时还没花完的钱,共有二十三元钱全买药了。再回家的路上,我劝母亲去姨父家借钱,看看病。可母亲说:“你们都长大了,马上又说媳妇了,哪不用钱哪,我没事儿,吃了药就好了,你不用担心。”
我能不担心吗?如果母亲有个三长两短,那我们搬石头砸天也不赶趟啊!一路走着我一路想,母亲年轻时,白里透粉的面容,挺直的要板儿,回想起母亲去山里捡野鸭蛋回来时,我正在铁轨上差一点就被小火车轧上,母亲不顾个人安危救我与火车道下。父亲抽风时母亲泪流满面,父亲被警察抓走时,母亲那撕心裂胆的哭喊声,还有井台打水时,险些掉进井里······母亲那时的身影现在都不见了,留下的是一身的病魔。我咬牙要报答母亲,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干出样来,多为母亲分担忧愁。
到家后,我照例又回到了生产队里干活,目的是多挣点分儿,以免年终涨肚(入不敷出)还要找别人拉拽(别人有闲钱帮助你,到来年要还人家。)母亲吃上药后真见效了许多。生产队里的社员们都对我刮目相看,我心想;还没发表呢,考上考不上还不一定呢,这么看我真受不了啊!这一次我主动给他们唱歌,什么京剧,平剧,二人转,想听什么我就唱什么。徐甲梅对我有一种说不清的表情,但是,她还是帮我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