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一九章 看戏 (第1/2页)
夏天来了。县城里来了一伙二人转,共有五六个人,看上去好像以家庭为主,还有十二,三岁的小孩儿。二人转来到屯里,尤队长安排他们住在周大和事家,他们白天不唱,晚上等人们收工了,吃过晚饭后,在生产队的院子里搭上一个大台子,台子是用马车搭成的,四辆马车并在一起,前上方两侧有两盏嘎斯灯,很亮。
我们一家老小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地观看着二人转。曲目很多,什么《穆桂英挂帅》,什么《双锁山》······
我们一看就是大半宿,人们踏着下半夜的星光恋恋不舍地回家睡觉了。我最爱看二人转中的《回悲记》。二弟也爱看,他能把剧中的台词全部背下来,曲调也不差,母亲爱听他学唱二人转。
每到有二人转时,我和二弟,偷偷地去周大和事家,趴在他家后窗户向屋里看,看他们排练二人转。他们一点都不害羞,还故意逗引我们俩,我看一会儿,觉得没啥意思,就回家了。可是二弟一看就是忘记吃饭。等人家演员开始吃面条时,他才往家返。
二弟还会唱《猪八戒拱地》,《猪八戒背媳妇》,唱的比演员唱的都好听,父亲说:他唱的有味儿。我唱起二人转来,不如二弟唱得好听,尖声嘎啦气,父母都说我唱的没有我二弟唱得有味儿,父亲说我的嗓子是洋嗓,而二弟的嗓子是民嗓。民嗓唱起二人转来好于洋嗓。
最有趣儿的是每一天早晨,尤其是漫长的冬天,父母和妹妹一铺炕,我们哥四个一铺炕,早晨天冷,都不爱起床,家里又无事可做,(白天,社员们只是去粪场刨粪,粪又都是土粪,用镐刨成块状,然后用马车送到田里,这就是一天的工作。人们吃两顿饭,大都躺到七八点钟才起床。)我们哥四个比赛唱歌。
比赛的形式有:合唱,独唱,二重唱,二部轮唱。父亲是总评委,他也躺在炕上,有时还唱几句,声音不高,但是挺有味儿,他一会儿表扬二弟,一会儿表扬我,三弟四弟就不行了,他们唱歌有点跑调。
母亲在外屋做饭时,一边听一边说三弟和四弟:“这调儿跑的,都快跑到沈阳了。”我们听了后都乐了。
全家人起床最早的,要数母亲,她一生中都是任劳任怨的,从不抱怨这,抱怨那,也不说苦说累,一天到晚只是默默地干着她所应该干的活。
母亲最累的活要数给我们改做棉衣服,每人两件,七口人,一共十四件棉衣,少则一,两个月,多则几个月,还改不完,都是东拼西凑,拆了东墙补西墙。晚上还要贪黑纳鞋底儿······
早起的母亲,忙着做早饭,手冻得通红,甚至麻木,自我家搬到农村来,没有了火炉取暖,外屋水缸里几乎都冻成了冰。吃饭时,拿到饭桌上的碗筷几乎都冻在了一起。
二弟自从学会唱了二人转后,放猪时还带着三弟,他前头走,挥舞着长鞭,嘴里用自己编的词唱:“日出东方红满天,
屯子上空飘白烟,
家家户户做早饭;
吃完早饭猪撒欢。
······
人们一听到他的歌声,就把自家的猪赶了出来。有的人们还站在那里,听上一小会儿,才转身回屋。
屯子的最前街,住着高峰家,有四个女孩,老大已经出嫁了,二女儿高红英,年方一十五岁,没读书,在家帮母亲做家务,父亲身患严重气管炎,不能参加劳动,高红英一边帮母亲做家务,一边照顾有病父亲。高红英的母亲爱听二弟唱二人转。一天,二弟放猪回来,正路过他家房后,高红英的母亲早早的等侯在那里。“李老二,回来啦?”高红英母亲问“回来啦。”二弟答道。“进屋吧,”老太太说。“啥事呀,大娘?”二弟问。“进屋就知道了”老太太诡秘一笑。
原来老太太把二弟留下,是听二弟唱二人转。不白唱二人转,还混一顿饭吃。
一连半月没下雨,队长又把二人转请来了,说是求雨。庄家苗都旱黄了,老百姓也着急,也都盼着二人转来,能不能求下雨来,那是另一回事,看看二人转是主要的。
二人转一来,我和二弟都乐得屁颠屁颠儿的,晚上演出时,我和二弟跑到后台,偷看乐队伴奏,最令我吃惊的是:掌鼓板的老头,他一身兼多职,手里打着木鱼儿,“当当”响,左膝盖下方绑着一面锣,右膝盖下方绑着一面铜镲,他腿手并用,看得二弟直了眼儿,拉二胡的,还会吹唢呐,我也为他们感到赞叹。心想:他们是怎么学的呢?又怎么学会的呢?我要去学二人转,可母亲就是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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