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稗官趣闻 (第2/2页)
·398·
谁过日子，他好下判决。姑娘回答，她还是跟小牛过一辈子。于是县官就一拍惊堂木判决道：一、小牛牢记孔夫子的“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非礼勿视……，非礼勿动”等的古训，临事不妄为，系正人君子，应以褒奖，赏银二两，由代金支付，当堂兑现。二、代金心术不正，临事胡作妄为，系小人之举，重打二十大板，并罚银五两，当堂兑现。三、小牛与姑娘的婚姻有效，祝二人白头偕老；孩子归其二人所养。小牛因福又得福，有了妻室，是谨慎做人所然；而代金因祸而得祸，“鸡飞蛋打”，是自作自受，罪有应得。
还有“喝……老道不能成仙”，故事说的是有个道观里，观主已经修了二百七十余年了，至今还是俗体凡态，没有成仙。一天，两个神仙路过道观的上空，看见老道都二百七十多岁了，应该成仙了。一个神仙说，我们应该下去变着个少妇，考验一下这个老道，是否坐怀不乱。如经得起考验的话，我们就奏请玉帝叫他成仙。两个神仙，一个变着少妇，一个变着丫鬟，就进了道观里。老道架不住“少妇”的缠扒……待神仙恢复了摸样，老道才知道他上了神仙的当。当他见到装在木鱼里……的东西时候，后悔莫及。这怎么办，他问神仙……喝进肚里不行吗？神仙笑而不答。老道以为是可以的，就……喝下去了。神仙说道：“喝……老道，不能成仙。”从此，老道因泄了元气而死。
·399·
徽宗也把这些荤的笑话、故事讲给皇后和妃子们听，她们听后也都笑出眼泪来了。徽宗说道：“也要听听民间荤的
故事、笑话，这些东西是很有生命力的。如果把荤的东西里面好的精华，吸收进雅的艺术中来，雅的艺术才能有生命力，才能使艺术为大伙所喜闻乐见。否则，老生常谈就自然失去了生命力的。”在那个年代里，一个帝王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也是很了不起的。在那个时代氛围里，稗官们的活也是不好干的，他们必须萨菲苦心，在已有的基础上，极力挖掘民间的街谈巷议、故事笑料，来迎合皇上的心理需求。每天如果收集不上来新东西的话，他们就要挖空心思来编造趣闻，讲给皇上听。皇上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收集来的，有趣味就行。如果他们不搜集街谈巷议和笑料的话，净搜集雅的东西，别说皇上不愿意听，就是文人墨客也会烦的，那他们的头还能保得住吗？
稗官，别看他们官微，但一般的官员还得敬着他们，因为他们都是皇上身边的人。弄不好在皇上面前奏谁一本，就够谁喝一壶的了。说有个兰梃胥是个禁军三品下衔的教头，有一手好箭法，能百步穿杨。本来他是个很有作为的人，武举还中了武右探花，因表妹李梅是哲宗赵煦皇上的妃子，是当今徽宗赵佶皇上的皇嫂。有了皇亲国戚的亲戚，他当然就沾光了。但他经常与无所事事的国舅表弟，李梅的弟弟李江，
·400·
绰号“李傻子”厮混，吃喝嫖赌一应俱全。在一次行路中，打了稗官解真贵，并扬言他是当今皇嫂李梅的表兄，能把他咋地。解真贵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他将收集到兰梃胥盗窃宫中铜鼎的把柄，就在徽宗面前添醋加油奏了一本，说兰梃胥不但目中无人，而且还伙同国舅李江盗窃宫中的铜鼎，
罪不可恕，要求徽宗惩治他们。徽宗一听大怒，遂下旨叫大
理寺惩治兰梃胥、李江。大理寺以盗窃罪判了兰梃胥削去武探花的功名，贬为庶民，监禁十年；李江监禁三年。李梅以皇嫂的身份来觐见徽宗，奏请饶恕其弟李江与表兄兰梃胥，被徽宗训斥后，无言以对，再也无颜说情了。其实，李江伙同兰梃胥盗窃宫中的铜鼎，徽宗是知道的。有内侍向他奏报过，只是有碍于叔嫂的面子，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没有处理。李江不学无识，在徽宗即位之前就与他不睦。所以，借解真贵的奏报之机惩治他们，对皇亲国戚们有所震慑，以儆效尤。从此，皇亲国戚们有所警觉，不轨行为有所收敛。不但解了解真贵的心头之恨，也解了平时受皇亲国戚气的官吏、内侍及百姓人等的心头之恨，大快了人心。当时有内侍解恨地说道：“多行不义必自毙，谁叫他们得罪稗官了。活该，罪有应得！”其实，这些人都非常了解宫中及皇亲国戚的丑事，只是敢怒不敢言，怕得罪他们而受惩罚，甚至掉脑袋。连皇上都不愿意得罪人，何况是小人物呢，不提。
·401·
东京城结构是四四方方的，外城有十一个城门，东门有新曹门和新宋门；北门有陈桥门、新封丘门、新酸枣门和卫州门；西门有万胜门和新郑门；南门有陈州门、南薰门和戴楼门。里城有八个门，东门有曹门和宋门；北门有景龙门；西门有梁门和郑门；南门有保康门、朱雀门和新门。里城里
面的西北部有皇城，西南部是开封府衙，东侧均为夜市，南
面有大相国寺和州桥。皇城东侧、夜市、开封府衙附近、大相国寺附近至宋门，都是商业繁华区。外城的东北处有开宝寺，南面里城的朱雀门与外城的南薰门对应的是御街，里城外的曹门、宋门、梁门、保康门、朱雀门附近及东南侧的汴河两岸都是商业繁华区。城外的汴河一段的两岸，也有商业繁华区。据说当时开封人口已经达到二十六七万人了，座商的户数可能在六七千户。另外，还有定期的大相国寺、乞巧、巷陌等交易场所，交易好几处。可见当时的京城经济还是相当繁荣的，真是店铺林立，商贾云集。这几天武植潘金莲在稗官的陪同下，游览了里城与外城的概貌，游览了大相国寺、开宝寺、铁塔、州桥、晓市和夜市等。品尝了风味小吃，购买了民间工艺品和宝玩品。尽阅了京城的风土人情，见闻了京城的奇事趣故。京城里的人对于这些都是司空见惯了的，不足为奇。但对武植潘金莲来说，却使他们大开了眼界。过去在书本里、传说里、故事里或乡下里，看不到听不到的事，
·402·
在京城里却见到听到了。如俚歌或催眠曲，也是很有趣的。一稗官发现有个老妪抱着一孩童，坐在铁塔下面眯着双眼，右手不断地轻轻地拍着孩童，嘴里叨叨咕咕唱着什么，那稗官就在旁边侧耳细听，原来是俚歌不俚歌的，催眠曲不催眠曲地唱道：
“长山子（啧），北（哱）林子（啧），长山姑（衮）娘（咛）出（取）门子（啧）。爹也哭，娘也哭。亲家说（学），你（喃）别（呗）哭，你（喃）姑（袞）娘（咛）到俺家实优福。坐金轿，骑金马，金马不走金鞭打。要吃（歹）喝，不用愁，仓里囤里满悠悠。你（喃）吃（歹）香，你（喃）喝辣，什么好吃（歹）就吃（歹）啥（唼）。你（喃）女婿，在公门，文武双全是茂才。圣贤书（须），他全会，天下大事都知（机）道。考功名，中进士，进朝一心侍皇上。富贵尊，荣华享，俺儿早晚当宰相。……。”
那稗官又招呼几个稗官，一起听那老妪的说唱。一直听到“俺儿早晚当宰相”，那老妪就又重新从头开始往下唱了起来，不提。第二天，稗官们就把那老妪唱的歌说给徽宗听。徽宗听后说道：“虽然没有多大的趣味性，但也很有意思，说明庶民百姓有较强的创作精神。他们也向往好生活，向往着富贵荣华呀。”稗官们诺诺说是，不提。
稗官还在庶民百姓中间收集俗棋趣事，有不少青少年在
·403·
下俗棋时带些讲究，如谁输了就画谁的甲鱼或猪。下俗棋画甲鱼，最快捷地就是下“憋死牛”。就如武植小时候学会的下憋死牛一样，就地取材，非常方便。在州桥上，在铁塔下，闲杂青少年们在下憋死牛画甲鱼。甲鱼俗名叫“王八”，是个骂人的贬义词。当时人们都崇尚乌龟，中状元叫“独占鳌头”，就像武植中状元踏鳌头那样。乌龟还象征着“长寿”，或是好的女婿，如“金龟婿”。甲鱼牙齿锋利，弄不好还会咬人，人们不喜欢它。一次，稗官们在铁塔下看见几个青少年在下憋死牛画王八。谁输了一把，就给谁画上一笔。一个少年老输，被画成一个王八。第一笔叫着“一岁扎根”，画个“一”字；第二笔是“土命生人”，在“一”上画个“十”字构成个“土”字；第三笔是“八岁上学”，在“土”字下画个“八”字；第四笔是“王夫子教”，在“土”字上画个横成为“王”字；第五笔是“办事圆滑”，在“王八”字外画个“圈”；第六笔是“出头露面”，在“圈”上画个王八头；第七笔是“四处伸手”，在“圈”上再画四个爪，最后一笔是“办事不利索”，在“圈”上画个尾巴。还有画毛驴子的，画猪的。什么好玩就画什么，但普遍都是画王八。徽宗听稗官们说后，说他也与武植下过憋死牛画王八，皇上嘛，下输了还是武植啊。徽宗知道是武植让着他，就故意自己输棋。但武植会掌握分寸的，给徽宗留个小尾巴，自己全输，照顾
·404·
皇上的面子。徽宗又在后宫下，一时间后宫就形成了下憋死牛画王八的风，妃子们都闲出屁来了，玩憋死牛画王八，觉得很乐趣好玩，不提。
民间的趣闻多得很，你像催眠曲中就有什么“瞌睡昏”的，有一老妪在哄着小孙子睡觉，嘴里不住地叨念着：
“瞌（喀）睡昏，瞌（喀）睡昏，瞌（喀）睡上来见不得人（因）。见不得人（因），见不得人（因），宝宝媳妇她没（莫）有名。没（莫）有名，没（莫）有名，原来媳妇叫万里哼（指母猪）。万里哼，万里哼，小宝宝长大求功名。求功名，求功名，进京大比登科成。登科成，登科成，回家去接万里哼。……”
还有什么“小伙子，盖鞭梢，暖和一条是一条。小伙子，盖绵袍，今年要比往年好。小伙子，盖大氅，一年更比一年强。小伙子，盖被服，一年更比一年富。小伙子，盖官衣，一年更比一年神气……”还有说一个自称“大爷”的“一瓶不满，半瓶咣”的读书人，手里拿着把破扇子，在洋洋得意扇着。大伙见他自己在扇子两面题字是：
“小扇生風，拿在手中。
有人來借，不中不中。
一定要借，等待秋冬。
秋冬一過，小扇已破。
·405·
大爺題”。
他自觉题的不错，就沉浸在自我陶醉之中，不知众人在嘲笑他。民间的故事太多太有趣了，那里才是“取之不尽，
用之不竭”的创作源泉。
武植潘金莲他们对荤的，甚至是荒唐的东西，也不是全盘否认的。他们认为，荤与雅的东西都是来自生活，人都生长在荤与雅的人海中，各种思想观念不可能是纯文明的。荤的东西如果是在人们日常生活中摒弃它，让人们都拘束在谨小慎微的氛围中生活，那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了。夫妻之间，好友之间，甚至红颜知己之间，说点荤话有什么不可以的呢。起码能活跃空气，舒展一下尴尬的局面，以增进感情。问题是看在什么场合情况下，怎样把握好文明礼貌的尺度。人海中荤话、脏话多的很，都成了人们的“口头禅”了，不带“郎当”不说话。尤其是男人们与接近中年以上的女人们，说话或闹笑话，荤的很，甚至说的不堪入耳。这是一种普遍的愚昧现象，与孔夫子的“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的教导是相违背的。武植潘金莲也想不出什么好的法子来解决，也只能是听之任之。欲知后事如何，详见下续分解。
·4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