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粉墨登场 (第2/2页)

他微微俯下身子，苍白五指轻柔拂过优悠的长发，看上去温情无限，可优悠却不敢有丝毫动作，任由她这来历不明的师傅帮她梳理着披肩棕发，感受到他指尖冰一般寒冷彻骨的气息，轻轻颤抖。而他话语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则更让她感到一丝陌生，和畏惧：
　　
　　“我亲爱的徒弟啊，睁大你的眼睛，认真地、看仔细了吧，如果你还在害怕鬼故事，那就快些做好心理准备。因为你现在，就身处其中啊...”
　　
　　......
　　
　　淡灰色的雾气不疾不徐地波动着，寂静中有丝丝森寒的气息弥散。马克从临死前的朦胧幻境中睁开眼，没有注意到不远处骑在马背上一大一小的两个黑袍怪人，也没有看向那两个人身后，那个正一脸见了鬼的模样瞪着自己的半兽人和他身后那些同样要把眼珠子给吓掉了的手下们，而是依然沉浸在意味不明的虚幻之影当中。生前的一幕幕快速划过眼前，显得多少有点光怪陆离。
　　
　　“我...活过来了？”
　　
　　他只感觉脑袋里一阵阵地疼痛，仿佛一瞬间有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他的思维高速运转，却也没能彻底消化完那堪称天文数字的信息量，于是脑袋还是疼，使得身边的一切事物都有点虚幻。他缓过神来之后，第一时间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看到的是弥散着灰色气息的、一双手形的影子。月光穿过他们照在地面上，越显虚幻。
　　
　　“什么？”他一下子愣怔了，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可下一秒，脑海里不知哪个部分就有一道讯息传来，在些微的刺痛中，让他明白了事情的真相，还有他现在的情况：
　　
　　“名称：马克·阴影侍者，
　　
　　阶位：列阵一阶，
　　
　　支族：幽魂，
　　
　　位阶：侍从，
　　
　　领主：【修罗庭之主】北院加沙，
　　
　　分系掌握：暗影系（精通）、死亡系（熟练）、律令系（入门）、元素系（入门），
　　
　　术式掌握：亡灵唤醒（一阶）、亡灵统御（一阶）、死灵唤醒（精通）、死灵统御（精通）
　　
　　......”
　　
　　与脑海中的信息毫无二致的言语，从加沙口中一句句传出，同步之精确，没有毫厘之差。他每说一句，马克的脸色就越发迷惑一分，到得最后，几乎是把懵逼这两个字写满了脸上。
　　
　　马克猛然抬起头，注视着端坐马上、半张脸隐于兜帽的阴影之下的加沙，一脸茫然。
　　
　　他的眼神在说：这都是些什么？
　　
　　加沙只是笑笑，没有对他多说什么。
　　
　　因为没有必要。为了等一个契机，他划水了足足一个月，在这期间反复地准备将要用到的装备，顺带还写了三十套不同情况下适用的计划书，甚至闲极无聊到用不同的文体和文字重写，当然也不会落下了对将来的亡灵侍从的安排。马克需要了解到的东西，现在在他的脑海里全部都有，只多不少，只要他的念头至此，自然就能得到解答。现在他精神海里被封印着的各种知识信息，大概足以填满一个加强连的真理掌握者家里所有的藏书塔。犯不着亲自跟他解释。
　　
　　“优悠啊，也是时候告诉你一些事情了，虽然为师本不打算现在就把所有的东西都教给你——教给你你估计也消化不了——但总不能一直让你蒙在鼓里吧，”加沙挺直了脊背，但他身上的某种气势却让周围人不自觉的微微俯身，他环顾四周，目光依次从卡扎耶和他的队员们脸上扫过，再瞥了一眼依然在感受着自己变化的马克，最后重新又回到优悠身上。
　　
　　自己这个便宜徒弟自从加沙下令带着卡扎耶的队伍脱离了冒险者们的大部队、孤军深入铜矿镇后山以来，就一直处于懵逼或半懵逼状态，直到现在她也琢磨不出自家师傅这些天来究竟是在折腾些什么。他只是一直主持着队伍的推进，像一根长钉，贯穿了尸潮，直至山脚下，便再无任何动作。
　　
　　就像在等待着什么。
　　
　　现在她或许可以找到答案了。
　　
　　“为师呢，严格意义上来说，其实是个亡灵法师。”
　　
　　加沙开头一句话直接就把以卡扎耶为首的那一票无辜的劳苦大众给吓趴下了。可小姑娘倒是没有露出什么诧异的神色，只是一脸若有所思，她先前便已隐约有所猜想，现在只不过是证明了而已。至于亡灵...大概和死
　　
　　灵差不多吧？管他呢，反正跟着老师有肉吃就好了。
　　
　　看着优悠毫不客气地送了个白眼给自己，加沙也微微一笑，继续说。
　　
　　“事实上，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遗迹本身，军部。那份所谓的悬赏，倒是不怎么在意了。来给你们说说我到底想干什么吧，为师想要从遗迹中获取一些有用的东西，但这些东西不一定能轻易地到手，所以，这几天来我一直都在等待时机，
　　
　　“弗拉尔乱起来已经是不容置喙的事实了，现在蹲在这附近的强者多如牛毛，传说及以上但几乎可以用筐来装，你们可能没什么感觉，但为师可是看得清楚着呢，那些人的波动无法瞒过我的眼睛。局势混乱，纳维亚的下水道都比这里干净，但正是如此我们才能找到机会。我们要做的是，在全面战斗爆发之前尽一切可能把水搅浑。越臭的情况越适合浑水摸鱼，最好是真的搅成烂泥潭，让那些个名字里带个神的强者不能随心所欲地搞事情，如此便好。”
　　
　　说到这里，加沙再度瞟了一眼山上隐有火光的铜矿镇，再深深地看了马克一眼。
　　
　　“事实上，到了这个地步，铜矿镇的人们是死是活都已经不再重要了，即使他们全部脱出，也不会有人拦阻，但同样的，也没有人会伸出援手，现在来到这里的人在乎的多半是遗迹本身，镇子几乎就是建立在那座古代遗迹的地层之上，覆灭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倒不如说，镇子撤离完毕的话，修行者们才有舒展开来的地方。但即使如此，遗迹里涌出来的尸潮依然是不容小觑的力量。如果这样的规模再扩大一倍，再多来几个传说级别的高阶死灵，那就真的难办了。”
　　
　　他这样说着，让所有人稍稍思考了一下，接着，脸上露出了诡秘的笑容：
　　
　　“但诸位试想：如果这样一支力量，有部分，甚至全部，被掌握在我们手里，现在的局势将会变成什么样呢？”
　　
　　这次的沉默长一些。
　　
　　“不错我的力量的确与此有关，”加沙坦言，事到如今他倒也没什么必要继续瞒着这些人了，
　　
　　“卡扎耶，恭喜你，你和你的手下现在开始正式被本尊征召了。而这位马克先生，将会成为这个世界上第一支成建制的亡灵军团的指挥官。”
　　
　　他笑了笑，似是随意地看着不远处传送法阵逐渐亮起的、代表着空间传送的白光。
　　
　　“不明白也没有关系，反正你们很快就能理解了。毕竟好戏就要开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