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狗吐不出象牙的原因 (第2/2页)

“你是摄录师？醉酒的摄录师？”女指令长有些意外。
　　
　　“王辛农。”
　　
　　“Evewawa夏。”太空新新人类流行使用火星名。“我买过你的作品。”她出乎意料地补充了一句。
　　
　　“哦？”没想到在火卫一上竟然有我的读者，我怀疑氧气瓶是否漏空了。“哪一本？”我尽量心平气和地追问。
　　
　　“《暗日对面的辉光》。”
　　
　　？
　　
　　那是我很早的一个作品了。当我还是一个愤青时，曾搭佛恩(JulesVerne)号运补船((ATV)在黄道面上流浪了八个月，拍摄这巨大太空渡轮上人们的生活点滴。能够利用的光线就是几毫米的尘埃粒子和行星碎片在与太阳遥遥相对的另一边夜空里大角度反向散射的微弱日光。
　　
　　因为穷，就一个简单的导星摄录器，加上我是个没经验的新手，虽然展现了些力量与才气，整体上却非常粗糙，销售更是惨不忍睹，扳着指头都能数出来有几个摄录发烧友购买了我的源文件。
　　
　　“给我个联络方式，我把这次摄录的作品给你。”看着她要走，我赶紧说。
　　
　　“不必了，你现在的作品我不喜欢了。”她挥挥手，钻进了一艘飞船。
　　
　　“为什么？”
　　
　　“我刚才告诉你了。”
　　
　　“你告诉我了？你告诉我什么了啊？”我真喝多了？
　　
　　“你现在的作品越来越像是……”
　　
　　“是什么？”
　　
　　“狗牙！如果你继续这么拍摄，很快，你的作品就会变成一大堆狗屎。别介意，狗屎才能挣钱，也别在开放环境下暴露太久。”
　　
　　“你去哪儿？”我不死心。
　　
　　“Eden。”说罢，登陆舰的舱门关上了。Eden是第一个火星定居点，也是火星行政区首府，火星第一大城市，火星经济政治文化的中心，约五分之一的巴松住在那里。
　　
　　我去尼科西亚，我想告诉她，但是通讯器里传来了盲音，也许是她中断了信号。得，人家没理睬我这丧家的、资本家的乏走狗。
　　
　　她说得一针见血。当我腰包逐渐鼓起来，作品的内涵却逐渐干瘪下去，可我却已经举不起手中的摄录器了，我的眼睛根本看不到救赎之道在何方。也许每个从青年迈向中年的男人都会产生如此迷思，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因为火星引力之故，MP（火星到火卫一）交通系统里的飞船有效载量要远远小于外层空间飞船，所以火卫一不可视面的飞船起降要繁忙得多。好在非可视面一般要更平坦和光滑一些，相对的降落场也多些。地勤人员几乎是粗暴地把我塞进了飞船，打断了我对人生做进一步的深思，也阻止了我徒劳地抗议，他要利用好天气多安排些起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