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节:坚持 (第2/2页)
梵微笑的看着那狼吞虎咽着的内法斯特,他如此的动作是少女从未看到过的,她走到一旁,为男子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早上的时候,罗里尼亚老师来找过你。”
“是吗?哦,对了,现在是什么时候?”内法斯特接过清水,饮了一口,才将口中的那些干粮囫囵的吞了下去。
“现在应该是傍晚吧,刚刚有人分下了食物,大概是这个时间。”在这洞中,只能靠着一些烛火油灯照明,少女根本无法知道准确的时间。
内法斯特咽下了最后一口食物,便直愣愣的坐在那里。“对了,老罗尼找我有事?”
“没吧,他只是来看看我们习不习惯。”
“哈,就这些啊,嘿嘿,老疯子不来,他倒来了。”内法斯特嘻嘻笑着,便爬了起来,接过女孩手中的斗篷,斗篷还带着些温热,似乎是少女刚刚烘干不久。“你接下来要怎么办?”梵看着他轻声问道,语气之中满是关切。
内法斯特笑了笑,“不知道,不过前线还差人,我该去补上他们的空缺了。”他说完便掀起帘子,向外走去。梵紧紧跟在后头,将自己从老人口中听来的一些事情告知于他,听到形势的严峻,这一向没心没肺的男子也皱起了眉头。
“老师说,必须找到些办法改变如今的形势才行,否则这样拖下去我们一定会输。”
“嗯,我知道了。”内法斯特捂紧了斗篷,临近洞口,已颇为寒冷。“你回去吧,这里的低温不是你能够承受的。”他一边说着一边为自己二人施放了两道法术,这才让少女那颤抖着的身子稍稍缓和了下来。“不用担心,回去吧,我没事的。”内法斯特轻笑着扬了扬手,便大步向前赶去,他已经看到了那前方正往外走着的高大男子,一扬手便与对方打起了招呼。奥尔多斯似乎因为再次见到他而有些激动,憨厚的虬须大汉憨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大力让内法斯特踉跄了几步,惹得身旁的那几位魔法师嬉笑起来。
梵远远的看着那男子离去的背影,看到他与那些陌生的魔法师打成一片,欣慰的笑着,转过身来往回走去,外面的可怕低温让她早已无法忍受,她可不愿逞强而为别人添麻烦。
时间恒定,这是魔法师们都明白的一个道理,但在那大雪连绵的战壕之中时,这些熟悉这个道理的魔法师便又会不自觉的怀疑起这条定律,为何在这里时间会变得如此漫长……漫长的让许多人等不到换班的时候……
三天间的战斗,让内法斯特心力憔悴,最前方的战线往往面临的是最为激烈的进攻,他最多的一晚间一共击退了八波进攻,击杀无数敌人,敌人的尸体甚至让前方的雪原都厚实了一层,但这样的成绩并不让他感到任何高兴,这那一晚的战斗中,原本第一天所见到的七人已经先后战死了三人,而其余阵线补充过来的六人也战死了两个。那过去轻松的一同开着玩笑,互相打趣的伙伴就那样在自己面前被那可怕怪物的利爪刺穿,倒下之前还在高声喊着“小心”,如此的情景让内法斯特十分忧伤,但北地的寒风似乎能够将一切冻结,也将他的忧伤彻底冻住,沉入内心深处。
这样的战斗还有很多很多,短短三天时间他认识了许多各色各样的面孔,这些来自大陆各地的魔法师们有着各自的故事,有着各自不同的见识与理想,但他们中的许多人却在这场战斗中无声的死去,安静的倒在那战壕之中,冻成冰块,圆环的魔法师们已经默认了这样的结果,他们没有时间,也没有力气为这些战死的伙伴寻找一个体面的地方埋葬,只得让这佛朗斯基的大雪将他们掩埋,掩埋在这他们无声奋战的地方。
三天的时间让内法斯特成熟了许多,成熟的让梵都有些无法认出,往昔那个喜欢戏弄别人的开朗男子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满脸胡须的寡言男子,他每天早上才会回到这帐篷之中,简单的与那一脸关切的少女交谈几句,便倒在那简陋的铺盖中,沉沉睡去。留给少女的只有心中的担忧,她只得向着诸神祈祷,祈祷这一切早日过去。
梵在到达这里的第二天便找到了自己所能够做的事情,她在这冰洞中的一处地点帮忙,为所有魔法师们准备着食物,在那里的往往都是些魔法学徒,他们学习魔法的时日有限,能够掌握的魔法也是屈指可数,外面的战斗根本不适合这些青涩的魔法师,于是便在这里做起了为所有圆环法师提供食物的工作。
相比于冰洞中的其他魔法师,这里的人们显然要显得轻松一点,也只有在这里梵才能稍稍松一口气,医护区日渐拥挤,受伤与病倒的魔法师每天都在增加,即便是睡梦之中,她也会被那附近的痛苦呻吟所惊醒,每当那时她便会睁着双眼,看着那帐篷顶,为自己的同伴担忧,一想便是半个夜晚,直到看到内法斯特安然返回她才能够放下这份担忧,但到了晚上,这种担忧又会重新涌上心头。她害怕卷发的魔法师是被抬着回来,这样的情景她见过太多太多,她更害怕内法斯特没有回来,那便意味着永远的分别……
梵眉头的忧愁已是溢于言表,任凭再大意的男人都看得出来,这几日之间她与内法斯特的交流已经越来越少了,往常男子回来时还能说上几句话,但今天上午他回到帐篷时却是一句话都没讲,嘭的一声摔在铺垫之上便打起呼噜。梵为他除去那早已湿透的斗篷与外衣,为他轻轻擦拭掉脸上的雪粒冰晶,盖好被褥,才沉默的抱着膝盖坐在一旁。
男子的脸庞沧桑了许多,下巴上的胡须已经有些长了,在博姆时他一向对这每日长出的胡须深恶痛绝,常常十分自恋的说“这些胡子影响了自己的美貌”便用剃刀仔细的刮去。而如今的他似乎根本不在乎这些了,他如今的生活两点一线,简单的几乎可以用两三句话带过,但却又让梵无比担忧。
那原本还略带青涩的脸庞已成了一个成熟的男人,即便是在梦中,他原本那让人感觉轻佻的眼眉也依旧那样紧紧锁着,似乎还沉浸在那黑夜中大雪之下的可怕战斗中。少女只得幽幽叹气,无助的闭上双眼,她想念过往的一切,想念修伊,想念巴尔,想念往昔的每一个同伴和那博姆城中温暖的宅邸,那些过去觉得十分寻常的事物在此时想来都格外美好。
当天色再次变暗之时,那帐篷中的男子犹如知道时间到来一般,机械的坐起身子,在少女满是关切的目光之下穿上那烘得暖暖的衣装,然后沉默不语的走出帐篷,他的眼眉满是疲惫,黯淡的令梵心中害怕。
一走出帐篷,内法斯特便看到了一个人,一个自己十分熟悉的人,那与自己生活了十几栽,传授自己一切魔法技艺的光头老人。“小子,跟我来。”老人这样说着,对着那帐篷中探出身来的梵点了点头。“你也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