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瀑布 (第1/2页)
老者解释道:
“她叫何姑,是专门来服侍你的,以后你的生活起居都由她来照顾。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人送一些粮食谷物和蔬菜水果来,除了这个地方,她哪儿也不会去的。”
老者看了何姑一眼,又补充道:“她是个哑巴,会听见你说的话,能理解你的意思,不过却不会开口说出来。”
阿雪听了又看了眼前的少女几眼。何姑始终低着头,一动不动的。
“好了,今天你刚到,先休息下吧,我就要回去了。从明天开始,你就要正式开始习武了,那时候会有人专门过来教你的。”老者说完向阿雪告了辞,往山下走去。
阿雪注视着老者消失的背影,一时间感慨万千:想不到自己就要在这个地方住下去了,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多久呢?
一条小溪弯弯曲曲地流过这一片山谷,映着灿烂的朝霞,溪水像浮动的彩色缎带一般静静地飘动着,挂在山石树林之中。沿着小溪往前走,不多远便遇到了一处峭壁,溪水沿着石壁倾泻而下,飘散的水花犹如一条条银链,在阳光下闪烁着异样的光彩。这些银色的水珠从空中落下来,像是畏惧悬崖下的青石一般,慢慢地化成了片片细雾,丝丝缕缕地沉浮着,亲吻着翠蓝色的清潭。
十余丈高的山壁长满青苔,当中凹凸不平的伸出许多崖石,如同已经沉睡了千年般的巨兽,虽然被藤蔓捆锁在这一片峥嵘绝壁上,却依然露出了它可怖的爪牙。清潭安安静静的,周围听不见一点声响,只有一些粗细高矮形态各异的树木陪着她孤独了千百年,仿佛要与周围那些奇花异草一起,就这样继续守护着她直到永远。
一个稚嫩粉面的小女孩就在这一片天地中玩耍着,蹲在地上,好奇地拿树枝在草地上划来划去。偶尔抬起头,看着站在潭边的两个人,一副思考的样子,猜想着道他们到底在那儿做些什么。
潭水边的两个人,一个还是十八岁的少年,另外一个却是蒙着脸的老者。少年自然就是阿雪,而那个老者却不知道是什么来路,双手放在背后,还倒提着一把宝剑,腰挺得也很直,一副精神矍铄的样子。
阿雪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他的代号是传令者第七,是第一个来这儿教自己武功的,姑且称他为第七者吧。他来的时候就这样,蒙着脸,始终不让阿雪看他的真实面目。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来这个地方吗?”
“总不会看我发闷,带我来这儿游山玩水的吧?”
“自然不是。你看了这么久,难道就没从这条瀑布上悟出什么东西来吗?”
“这条瀑布能有什么玄机?又不壮观,也没什么声音,我实在看不出它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你再想想。这条瀑布是从哪里来的?”
“当然是从山上来的了,难不成还是从天上来的?”
“你还有点悟性。从这里往上看,如果不去思考,它当然就像是从天上来的。如果你仔细去想,或者绕到上面去看,它当然就是山上来的。”
“这有什么分别吗?两者又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有。说它从天上来,这是自然的看法;说它从山上来,这就是人的想法了。”
“你是不是想说:它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其实并不重要,它就是它,是和这自然一体的。人要去想,就有了各种猜测,会把它从自然中分离出来,把它圈在自己的想象里,失去了它的自然?”
“聪明!没想到你一下就悟到了本质的东西!武功心法,和这天地万物一样,出于自然,复归于自然。不论是什么武功,它们所利用的不过是同样的东西。之所以它会有千万种变化,就像这瀑布一样,不过是遇到了一处断崖,自然落下,才有了这么多的形状。”
“这些道理对习武有什么帮助吗?”
“有。武道一途,走到最后,在招式和内力上,是不会有什么突破的了。这个时候,只有去感悟这些天地之道,才能更进一步。”
“可是,我在武道上不过是刚入门而已,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早了点?”
“不早不早!你可知道,这些天我为什么只教你剑招,而不传你心法呢?”
“这个……难道是我不适合这种心法?”
“这话不完全对。你所修炼的心法我探查过了,已经有了一些基础,如果弃之不用,再起炉灶,耗费时日不说,对你以后的进修也有阻碍。剑招与心法,一死一活。最开始,剑招是活的,心法是活的。到后来,剑招就死了,心法反而变活了。所以,这些天我教你的剑招虽然复杂多变,终究是些死的东西。你的悟性又极高,但如果你不能了悟这一点,本末倒置,把心思往死路上引,最后只会死路一条,练剑也只会事倍功半。”
“那是不是说,练剑要重视心法,忽视招式呢?”
“当然不是。心法只是剑法的辅助,没有招式,剑法是不能伤人的。”
“可是我见过一些人,他们什么兵器也没拿,也没用什么招式,只用心神就能让别人动弹不得,怎么你又说没有招式就不能伤人呢?”
“那个只是假象而已,他要伤你,只靠那个是不够的。”
“假象?我不明白,我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那种杀气的。”
“所谓杀气不过是激起了人心中的恐惧而已,是人自己在头脑中产生的假象。如果你的心志足够坚定,心神足够强大,见怪不怪,他那种把戏是奈何不了你的。”
“照你这么说,我下次见了他只要闭上眼睛,塞住耳朵,就能不受他的影响了?”
“非也。人有五觉,视觉,听觉,嗅觉,触觉,味觉。其实人还有第六种感觉,心觉。练武之人,对这第六感觉也最为依赖。修为越高的武者,对心觉的理解也越深,所以即便把他关在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牢之中,他如果想让外面的人感到恐惧,也不是什么难事。”
“心觉?那是什么?”
“心觉到底是什么,这个没人能给你讲明白,你可以把心觉按直觉来理解。我给你举个例子,你身后的那个女娃,不过三四岁的样子,脑子里还是空白一片。她第一次看见一条毒蛇,并不会感到害怕,如果她被蛇咬了一口,受过毒液的痛苦和折磨,往后不仅见了蛇会害怕,见到其他类似的东西,也会自然而然的有一种恐惧。这就是记忆在她的脑海中留下了印象,而她的直觉会让她规避这种伤害,心觉就是不依赖其他五觉也不通过脑海中的印象直接感觉到的一种感觉。不论五觉还是心觉,都是人的一种本能,不过是层次的高低,经不经过脑海的区别而已。”
“如果这么说,那只有自己心中没了恐惧,无论对方用什么方法,只要他不用兵器招式,是无法伤害到我的了?”
“不是。人是不可能没有恐惧的,这个先不讨论。人有七情六欲,恐惧只是人的七情中的一种。只要你有情绪,就会有破绽,只要有破绽,就会被敌人利用,这是谁也无法完全避免的了的。”
“如果一个练武的人的心性修为到了很高的境界,已经没有了情绪的波动,那他不就无敌了吗?”
“人有欲望,就会有情绪。我问你,人怎么能没有欲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