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人生如梦 (第1/2页)

翌日醒来，一缕阳光从窗子洒进来，外面黄莺啼叫，天已大亮。糟了，上学要迟到，又该被骂。
　　
　　忽的起身，身底还是那绵软丝滑的公主床，再看看屋里的摆设，一股绝望迎面袭来，还是苏府，怎么就回不去了呢，这梦什么时候能醒？
　　
　　母亲正巧进来，“小桐，醒了。妈妈刚才过来见你睡得正香，估摸着你昨个累了，就没叫你。刚才卓文电话说下午有个聚会，晚饭派车过来接你。”
　　
　　母亲说完，本想走，但又转身轻轻缕着我的头发道，“你和卓文自小订婚，他留洋走了四年，这不刚回来，你就病倒。我看他紧张你的样子，不如，等你父亲回来，找个好日子把你俩的事办了。”
　　
　　“妈，我还小，想多陪您几年。”旧式女子果真可怜，十六岁花季才开始，恋爱都没谈过，就要嫁为人妇。
　　
　　“妈妈也舍不得你，但女人终究是要有个归宿的。”母亲仍旧摸着我的长发，满脸慈爱，“换好衣服下来吃午餐吧，已经晌午了。”
　　
　　这一觉睡得够长，到中午竟浑然不觉。
　　
　　换好衣服，在梳妆台边坐下，镜子里映出一张丰盈圆润的脸。模样到没怎么变，只是头发变长，样貌也端庄许多。
　　
　　环顾四周，墙上挂满了油画，看来前世今生，有些东西是不变的。
　　
　　西洋画风，却暗含中国古典美，这不正是尼克家南城咖啡馆展出的作品，难不成，我竟是尼克曾祖母？都说这世和我们有交集的人，在前世也同样有交集，没想到我和尼克还有这样一层关系。
　　
　　来到楼下，佣人引我入餐厅。
　　
　　这是一栋传统的宅子，灰墙青瓦，客厅、书房、厨房、佣人房都在楼下，主人卧室在楼上。屋里的家具软饰中西合璧，典雅精致，处处都能看出女主人的品味。
　　
　　餐厅里除了母亲还有我的两个妹妹。
　　
　　小妹苏萌，一派天真可爱，齐耳短发，无忧无虑的样子。
　　
　　她过来拉住我的手，“大姐，你终于下来了，昨天我和二姐回来，想去你房间看你的，大妈说你已经睡了。”
　　
　　二妹苏竟，肤色白滑细腻，高挺的鼻梁，弯弯的眉毛，长相极标致，只她从小不喜和人交流，性格孤僻，要在现代就是典型的高冷女神。
　　
　　“大姐，你看着气色不错。”她也过来问候我。
　　
　　和妹妹们闲聊几句，母亲招呼我们坐下用餐。
　　
　　苏府是个受西洋观念影响，但依然维持旧式做派的家族，父亲是苏氏一族的族长，一心想要儿子延续香火。母亲嫁入苏府，生我的时候难产，从此落下病根，未能再育。
　　
　　母亲是传统女子，为了延续香火，给父亲填了房，苏竟和苏萌就是二姨娘所出。不多久二姨娘过世，父亲又娶一房，终于盼来个儿子，就常年带着三姨娘住在北平，偶尔回固城看看。
　　
　　偌大的餐桌，就几个人显得异常冷清。不免想起林芝桦平日和父母吃饭时，你一言我一语，餐桌就在厨房里，母亲炒好一个菜就上桌，不等其他菜上来，趁着热腾腾的香气，芝华和父亲就开吃。高兴的时候，父亲还会喝两盅，酒水下肚，父亲平日绷着的脸也慢慢放松，回归风趣幽默本性。
　　
　　饭后两个妹妹结伴出去，屋里呆着闷，母亲陪我在院里晒太阳。
　　
　　母亲真是个美丽优雅的女人，阳光照在她身上，在那些她亲手打理的花草映衬下，更加迷人。
　　
　　躺了好些天，没动笔，手有些痒。母亲回屋后，我独自来到画室。
　　
　　画室在花园一角，里面种满了各类植物，满眼苍翠，平日即使不画画，我也喜欢待在里面。
　　
　　刚拿笔画了不一会儿，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能画画了，气色看起来不错。”
　　
　　是少青哥，他依门而立，俊朗清秀，面如白玉，一尘不染，淡淡的笑，女人都没他这般优雅。
　　
　　他常年随父亲在北平，不常回来，我急忙迎了上去，“少青哥，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醒来了，我真高兴。”他伸手摸我的头，像小时候那样。
　　
　　“父亲呢，他也回来了吗？”我四周张望。
　　
　　“舅舅听说你昏迷，连夜让我动身回来。他本来打算回来的，突然临时有事走不开。应该过一阵子就回来。”少青道。
　　
　　“父亲已经有大半年没回家了，自从有了弟弟，他对我们几乎不闻不问。”
　　
　　“舅舅是太忙了，一时走不开。你可是舅舅的掌上明珠，怎么会不闻不问呢。”
　　
　　少青哥自小跟着父亲，自然替他说话。
　　
　　这时母亲差人来唤我们回去。
　　
　　刚进屋，就听母亲说，“快上去换衣服吧，卓文的车已经到了。”
　　
　　上楼换了件紫色丝绒旗袍，换了个人似得，几乎快要认不出自己。林芝桦从未穿过这样成熟的衣服，同是十六岁，显然苏桐更有魅力。
　　
　　车沿着胡同出来，依然是固城那熟悉的街道，只是两旁的店铺完全不同，唯有青砖铺砌的道路如故。车子直奔闹市，最后在西悦饭店门前停下。
　　
　　“苏小姐，少爷已经在里面，请跟我来。”门童引我进去。
　　
　　里面没什么光，主要靠蜡烛渲染气氛，留声机里放着西洋舞曲。来到后面一处安静角落，远远就看到卓文和一男一女谈笑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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