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廿七章山西雁金刀惊崔彬飞缘子斗酒收劣徒 (第2/2页)

“讨个人情？你还没告诉咱家姓什名谁，什么来历，咱家凭啥给你这个人情？”大汉厉声说道。
　　
　　“贫道乃马鬃山太和宫的飞缘子，今日正巧路过贵店，遇上这么件事，还望店主看在贫道薄面，饶过着孩子。”说着又单掌稽首。
　　
　　“太和宫？那不是崆峒派的掌派地头吗？你是飞绥子的什么人？”
　　
　　“飞绥子乃是本派掌派人，是贫道的师兄。”道人答道。
　　
　　“崆峒派有什么了不起，少林才是第一大帮。我们大爷可是少林俗家弟子，了尘大师的徒弟。”胖子在一边插话。
　　
　　飞缘子听他这一说忙道：“啊，施主原来师出少林，失敬失敬。”
　　
　　“道长既是飞绥子的师弟，想必身怀绝技，往日早就想领教领教崆峒派的本领，总无由头。道长竟叫飞缘子，今日应了飞来缘分，赐教一二如何？”
　　
　　飞缘子听了不由面露无奈之色暗想：不料我这名字竟也成了对方挑事的由头！再想想当日下山时，师兄关照千万不要惹事生非，遇事谦让几分也就是了。今日本以为讨个人情救下孩子，没想到偏遇上个想要惹事的少林俗家弟子，真背透了。
　　
　　飞缘子暗地思忖一时没吭声，那店主却不耐烦了：“哎，你怎不说话，莫非是个假崆峒不成？若真是假的，你也是为行善积德，大爷也不怪你，速速去吧。只是这偷儿是断断不能放的，明天一早我自会派人将他送到官府打板子收监，看他以后还偷不偷。”
　　
　　此时人群中也有人议论：“豹子说的也在情理，道士见好就收吧。
　　
　　飞缘子听了店主的话心想，这么吊到明天早上，这孩子必死无疑。用什么法子才能既不伤和气，又救下这孩子呢？
　　
　　胖子见主子不耐烦，也上前喊道：“道士，害怕啦？胆小就别管闲事啊！是走人还是跟我们大爷较量，干脆些给句话，别耽误我们大爷喝酒。”
　　
　　“喝酒？”飞缘子猛的心中一动，顿时有了办法。于是转身对那店主说道：“说了半天，还没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道士套套还不少，大爷叫安镇海，江湖人称飞天豹子。道士问大爷姓名感情是要和大爷交手了？”
　　
　　“哪里哪里，贫道只是想同阁下打个赌。”
　　
　　“怎么个赌法？”
　　
　　“咱们赌喝酒，若是贫道赢了，阁下就放了这孩子。”
　　
　　“那你要是输了呢？”
　　
　　“贫道要是输了，任凭阁下发落。”
　　
　　“你要是输了，就在我这丰盛楼门前扫三天地如何？”
　　
　　“一言为定。”
　　
　　“道士好爽快！”说罢叫伙计们搬来了一张八仙桌，一坛酒和一摞海碗。
　　
　　安镇海转身问飞缘子：“道士咱们怎么个喝法？”
　　
　　飞缘子一笑答道：“每人三碗酒，口离酒碗一寸远，其它任何一处都不能碰碗，看谁先喝完者为胜。阁下敢赌否？”
　　
　　“这算什么赌法？”安镇海不解飞缘子的用意。
　　
　　“久闻少林以内功见长，这隔空饮酒赌的就是内功，贫道就是想一睹阁下少林真传。谅阁下不会拒绝吧？”飞缘子说道。
　　
　　这一问问得安镇海十分尴尬，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答应吧，明知自己的内功虽跟了尘大师学了几年，但要隔空饮酒确实心中无底；不答应吧，人家点名赌的就是你少林内功，倘若拒绝，岂不颜面扫地，今后在这崇信城里还怎么混？
　　
　　最令安镇海气恼的是那胖子，他竟在此时又开口了：“赌少林内功？道士莫非得失心疯了吧，拒绝？说笑话吧！我们大爷难道还怕你不成？来来来，我来倒酒。”边说边在桌子两边各放了三个海碗，倒满了酒。
　　
　　飞缘子对安镇海说道：“贫道和阁下各在一边，同时开始如何？”
　　
　　安镇海也不答话，脱了上衣走到桌子的一边。飞缘子也站到了另一边。
　　
　　胖子主动当起了裁判，他刚喊了声“预备”，安镇海就双拳一展半蹲马步开始运气。待到胖子“开始”二字出口，安镇海双臂的腱子肉已突的老高，那双环眼益发大的惊人，小腹却向内收起。他慢慢站起，然后弯下身将嘴靠近海碗，只见他双拳一收“嘿”的一声，海碗中的酒就象一条细细的白链，吸向口中。
　　
　　围观的人见了几乎异口同声喊了声“好！”响起一片掌声。
　　
　　奇怪的是那飞缘子站在桌边并未行动，只是淡淡笑着看着安镇海，仿佛忘了他和对方是在打赌谁先喝完碗中的酒。
　　
　　人群中有好心人喊道：“道士，你再不喝可就要输啦！”
　　
　　胖子也在一旁说道：“赌令已下，不喝可是你自己的事，我们大爷喝完，你就留在我们门前扫地。要敢耍赖胖爷打断你的腿。”
　　
　　飞缘子听了连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话刚说完，却见安镇海站起身来，瞪着飞缘子吼问：“道士为何不喝，莫非怕了不成？要是怕了，就给大爷扫地去！”
　　
　　飞缘子看了一眼安镇海面前的那碗酒，喝掉了小半碗，于是不慌不忙说道：“阁下不才喝了小半碗吗，何必着急。待阁下先喝完三碗，贫道自会去扫地。”
　　
　　“不不不，光我一个人喝，道士却干看着，这不是耍我吗？”安镇海说道。
　　
　　飞缘子笑道：“条件是贫道提的，岂有不喝之礼。我要耍你尽管打断我的腿。”说罢还扫了胖子一眼。
　　
　　安镇海听他如此说，也不多话伏下身子又开始运功继续喝酒。待到第二碗酒喝完，本想接着喝第三碗，但却感到脚下发软，那股丹田之气怎么也提不起来。于是站起身来，心想如果道士不喝，或者喝不了两碗，那还是我赢了。
　　
　　飞缘子见安镇海此时脸色发白，气息不匀的模样，知他已喝不下第三碗。于是双掌一合，猛地展开，伏下身去微张开嘴，只见碗中酒竟象箭似的射向口中。转眼间第一碗酒已经喝干。
　　
　　安镇海见了不禁大惊，就是师傅了尘到此也未必有此功力。
　　
　　转眼间已喝完了第二碗酒。刚把嘴移向第三碗酒，谁知一只大手端走了酒碗。
　　
　　飞缘子抬头一看，端碗的正是安镇海。
　　
　　“道长不用喝了，安某薄技不及道长之万一，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安某今日输得心服口服。方才多有得罪，还望道长海涵。”说罢跪倒在地就要叩头。
　　
　　飞缘子见了连忙将安镇海搀起：“好汉不必多礼，也是贫道来的鲁莽，所求唐突，方有此赌局。既如此说，何论输赢，不赌也罢。”
　　
　　安镇海满脸羞愧说道：“道长远道而来，可否到鄙店一叙？”
　　
　　飞缘子忙道：“谢阁下盛情，怎奈贫道有要事着急回山，就不多叨扰了。只是贫道想把这孩子带回山去，不知阁下是否允准？”
　　
　　“道长说哪里话来，安某赌局已输，此子自然任凭道长处置，还望道长多加管教，使其重新做人，善莫大矣。”安镇海答道。
　　
　　“阁下所言甚是，贫道定当教此子戒偷盗改恶习，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飞缘子要向安镇海买几个馒头，安镇海叫伙计取来十个刚出笼的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怎么也不肯收钱，还帮飞缘子的葫芦中装满了水。
　　
　　飞缘子连声道谢，拉起那孩子的手飘然而去。
　　
　　飞缘子掏出两个馒头递给那个孩子，孩子一把抓过便狼吞虎咽，几口便吃完了。飞缘子又把水葫芦递给他，喝起水来。
　　
　　一路上老少二人边走边聊，原来孩子姓崔，单名一个彬字，五岁那年家中遭遇一场大火，家产燃尽，父母双亡，只能沿街乞讨，混迹于流浪窃儿之中。今日到丰盛楼偷盗失手被擒。
　　
　　飞缘子告诉崔彬自己是太和宫的道人，说了一番道观中的门规戒律，然后问崔彬可愿意跟自己上马鬃山修道。
　　
　　其实崔彬这孩子十分聪明，一点就透，方才亲眼见飞缘子的深厚功夫，现在听飞缘子如此说，立刻跪在地上连连叩头，口称：“师父在上，受弟子大礼参拜。”
　　
　　飞缘子本是崆峒派夺命门的掌门，带着崔彬上马鬃山进太和宫禀报了崆峒派第二代掌派人飞绥子允准，崔彬便成了夺命门下弟子，出家修道，按辈份当是宣字辈，飞缘子为他起了个法号宣正子，是要崔彬改邪归正的意思。
　　
　　上山的第一年，宣正子除了在太和宫劈柴担水，扫地做饭之外，飞缘子就叫他做一件事，攀登东山三百七十八级“上天梯”石阶去砍柴背柴，一天里要上下十几个来回。刚开始他感到胳膊酸疼腿发软，有一回眼前一黑向前栽倒，差点摔下崖去。那时他心底颇有怨言，不过还是咬牙坚持。但几个月下来，他渐渐感到胳膊有劲了，上下“天梯”也不费劲了，他才领会到师父是在帮他打基础。
　　
　　到第二年飞缘子才教他武功。崆峒派武术大多以轻柔灵巧为特色，唯独夺命门的武功却走狠辣快捷的路子，招招凶狠，最好一招致对手于死地。特别是飞缘子的夺命剑，剑招精妙，在宣正子眼中真是博大精深，玄奥无穷。
　　
　　师父教的努力，弟子练的刻苦。转眼间十个春夏秋冬过去了，宣正子从一个孩子长成了身怀夺命门绝技的大小伙子。飞缘子看在眼中喜在心里，暗暗把发扬光大崆峒夺命门的希望寄托在宣正子身上。
　　
　　谁知道，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一天早上，早课时宣正子没有来，问遍全观谁都不知道他去了哪儿。到他的宿舍一看，他的衣物和宝剑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