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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时,老班叫了一大群男生,还以为是打群架呢,其实是干活。让我们把办公室里那些成堆的卷子、书本装到编织袋里,然后搬到楼下卖掉,他已经找人来收购了。其他班的班主任也行动起来,倾巢而出,一袋有一大袋的书本、纸张源源不断地搬到楼下,学生多就是好,这么一会儿,成百上千斤的重担就这样发生了空间上的移动,这要是老班自己搬,得累死,要是雇人搬,得花多少钱啊!这时候感觉到,有这么一大批学生还真是件“幸福”的事啊!
大门口堆成了小山般的书本、卷子,正在过秤,数钱,各个老师一挥手,便没我们什么事了,哪凉快哪呆着去吧。这些书本、卷子,都是学生们的学费买来的,书本,每本二三十元,白纸,一毛钱一张,如今都是按三毛钱一斤卖掉,为什么印上了油墨,印上了试题,就变成了废纸了呢?资源就这样被浪费掉了,当作商品买回来,之后便又当废品卖掉,最终便宜了谁?祸害了谁?幸亏我们还高喊着“要可持续发展,为子孙后代着想”我就不明白到底是怎么“着想”的。
同学们也都拿着各自的“废品”卖了,还未翻看的书本,还未写上名字的卷子,换来了几块钱几十块钱,之后可以去上网,可以去游戏厅,可以去打台球,可以去唱歌,可以去喝酒……
老师们此时“倾囊相授”了,告诉我们考试时的小招妙招,我们学校没有录像系统,也没有手机干扰、屏蔽的东西,互相之间可以相互照顾,“团结奋进,共奔辉煌”,这样不但大家都能考个好成绩,而且我们S中的升学率也会有很大的提高,我们S中也就有做广告的资本了,就可以招更多的学生了,就可以……她没再说下去,我们也能知道是什么,大家最终能做到“心灵相通”实属可贵!
五月末,天气变幻莫测,像是女人的脸,更像是女人的心。很多孩子感冒了,着凉了,拉肚子了,也许这又是老天爷在玩我们吧,在这么重要的时刻都不得安宁。
每年的这个时候,树木都会产生大量的树种,我们学校附近的杨树最多,它们有一点很让人烦,但也很壮观。每棵树都会有数以亿计的树种,伴随着白色的飞絮,纷纷扬扬,随风飘去,漫天飞舞,仿佛六月的飞雪,充满任何空间,这种壮观,生命的壮观,令人惊叹!
令人烦的是,它们过于微小,会被你不经意地吸进鼻子里嘴巴里,或是粘在你的脸上,衣服上,头发上。其实它们又何尝愿意呆在这里呢?它们身为种子,存在的意义是能够找到适宜的环境,生根、发芽、开花、结果,延续生命。可是数以亿计的种子们又有几个能够如愿呢?这又让我看到生命的脆弱与残酷。
这些纷飞的种子也如我们学生一样,随风吹拂,飘飘荡荡,无所依傍,莘莘学子中又有几人能找到适宜生存的土壤,吸收快乐,健康成长呢?开始还是在同一棵树上,离得很近,感觉很亲切,可是漂流的日子终会来临,没有谁可以永远陪着谁。之后便不知去向,消失在人海茫茫,被风吹去,散落在天涯。
(……我总以为/我会永远/陪在她身旁/如今我们就要离去/在人海茫茫/……她们已经被风吹去/散落在天涯……)
各个班被通知照毕业照,并且每人收十块钱。我们到处借校服,上衣基本可以统一了。凳子,桌子,桌子上罗上凳子,浩浩荡荡,六七十的学生加上二三十的老师、主任、副校长、校长,全部都要射在一张小小的胶卷上,真不知道该有多难受,挤不挤?大家脸上都带着似笑非笑,似痛苦非痛苦超越痛苦不止是痛苦的表情,偶尔还会有后排男生站不稳而差点摔倒或是摔倒的声音传出,才能带来短暂的笑声。
一批下来,又一批上去,一个班一个班地轮换着,有时一个班的人都凑不全了,辍学的辍学,打工的打工,转学的转学,还有意外离开了这个世界的,还有照毕业照时偷偷地躲起来的,也不会有人去找她了,去等她了。浩浩荡荡六七十人,一两个根本不在乎吧。
我们亲爱的S中,从此要说再见了,曾经消磨了,折磨了我三年青春,大好时光的地方,曾经让我困惑,让我迷茫,让我渴望飞翔的地方,如今终于要说再见了。
再见了,我亲爱的S中,再见了,我亲爱的宿舍,再见了,我亲爱的食堂,再见了,我亲爱的操场,再见了,我亲爱的茅房,再见了,我亲爱的宿舍兄弟,同学,老师,再见了,各位老太太,还有自认为“老娘天下第一美女”的老太太,祝你早日参加世界环球小姐竞选,为咱们S中露一把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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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之前我们放了四天假,是上战场前的最后一次休整了,这次宿舍里不撵人了,让孩子们这几天别回家了,说是在学校可以有一个好的环境,好好调整,好好考试。不过,凭我这三年来的高中经验,这些都是屁话。所以,我决定请假回家。老班也是不愿给假的,也说是为了我好,可是他也不能强迫我留下,还是勉强地不得以地批了假条。放学后,我便飞回宿舍,拎了两个包,又飞到了学校门口,等了车,之后便回家了。
这四天假,只是像以前的假期一样,拿回了两本书,也不愿意再打开,拿回几张卷子,心情好的时候就看一看。看看电视,睡睡觉,发发呆,杀杀人,跳跳舞(又扯淡了,杀人跳舞的事我可不干,目前不干,情不自禁地写出这六个字,只是人类大脑的联想功能,联想)家人也没什么可对我说的,也都没把高考当作个事,也许是他们只是对我不报什么希望罢了。我也没把高考当作什么事儿,这只是一个不公平、很变态的游戏而已。游戏的输与赢,输多与输少,我都无所谓,哪怕听到一声“GAMEOVER”,我都不会有什么惊讶。
假期要结束了,明天就是6月7日,对于九百五十万的考生来说,又有几个能够在今后的两天,心如止水,从容应对呢?有些事情,你越是在乎,越是看得重,便会失去更多。
我坐在班车上,又回到了那个令我叉叉叉的S中了,忍了,三年都过来了,老子还怕这几天吗?再让我恶心一回也无所谓了。刚拎着包往宿舍走,就遇到我们宿舍的B哥,正抱着一大堆书要拿去卖呢?我看到有一大摞是我的。他也说话了:“扬哥,我把你那些也拿去卖了啊。”我还没开口说什么,他已经走了,我又想,算了,又能说些什么呢?因为这点鸡毛屁事儿。这些书全卖了,刚能卖几个钱呢?算了,老子虽然削瘦,可是肚里也能撑一条小船,我TMD又不是认识他一天两天了,以后也不用见面了,他又能“卖”我几回呢?
刚要到宿舍楼,就看到一对恐龙青蛙坐于阴凉下,做着垂死挣扎,不知这一对儿处了多长时间了,可是也要分道扬镳了,以后想不想联系还是回事,更别提以后能走到一起,共同生活了。
爬到四楼,回到宿舍,一片狼藉(以前就是狼藉,现在只不过把狼藉弄得更乱一点而已,其实也没什么。)宿舍里该搬的搬了,该滚的滚了,该带走带走了,不该带走的也没留下。我检查了一下我的贵重物品是否还在,其实我的“贵重物品”只是那套行李,睡觉的家伙,还好,仍在,只是多了几层尘土而已。宿舍里只剩下四个人,就这四个人,还得在高考这两天在这里住,也是没办法啊!
其他宿舍人也不多,与来来回回的人随便聊几句,知道了他们这些天放假没回家的,在学习都是除了学习以外,其他什么都干了。有几位大哥到了下午还在睡,一问才知道要么是昨晚去网吧通宵了,要么就是喝多了,还迷混着呢!看来他们对高考到是满怀信心啊,啥也不愁了是吧?
考场已经布置好了,也已经封上了,还画上了红色的警戒线,我去那个大黑板上找到了自己的考场,之后便回去了。其实不看也没事,自己的学生在自己的学校考,就这么几间房,闭着眼睛都能摸出来。只是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干点什么。肚子有点饿,可是食堂今天还不开,学校门口也都没怎么做,我又不想吃什么令人厌恶的面包、方便面了,我想了个办法,早点睡觉吧,睡着了就不饿了。
可是天还太早,在校园内坐一会儿,发发呆,此时校园已经很安静了,三三两两都聊天,谈情说爱,互相最后在沾点便宜,散步于安静的校园,这小日子过得,真是要多滋润有多滋润。
直到天黑了,我回到宿舍,便洗洗睡吧,每天好像还有一个什么高考。
这一夜我睡得很爽,没有太多的辗转反侧,清晨,也没有头痛,浑身发软,但一个地方依旧坚挺,这一点我还是比较满意的。起来洗漱,收拾收拾,便去吃早饭。食堂不是说高考这两天做饭吗,怎么回事?真tmd懒,老子都能起这么早了,而你们还不知进步,反而后退、懒散、消极怠工,我真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而担忧啊!这种重任只能让我们这些有理想有抱负有文化有素质有头有脑有热血的年轻人承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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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要出校门,门卫那个老头,四十多岁的谁知道是主任还是老师还是什么玩意儿的叫住了我,跟他妈的小日本审问义勇军战士似的,跟我瞪眼、大叫。我也懒得理他放的是什么,就是不让我出校门的意思,我也不管他链子是否能挣开,是否会咬人,就直接走出去了,反正老子饿了总得吃饭吧,你若不让我出去,不让我吃饭,影响了我的情绪,使我高考发挥失常,一不小心去了清华怎么办?我以前都说了,我对清华不感兴趣,清华对我更不感兴趣。我如果一不小心考了六百多分,学校老师、家长还不得拼命似的让我去清华啊?还得说什么为我好。到时我勉强去了,我也不高兴,清华也不高兴,这样多不好。为什么不能干点高兴的事呢?
吃了早饭,这顿饭与以前吃的也没什么不同,但也无所谓了,挑什么挑啊,你个穷学生,臭学生,想挑以后自己有钱了再挑吧。
还有一个小时才到九点,考试开始的时间,学校门口已堆满了学生,学生家长,一些发传单的,抱着一大摞,往来穿梭于人群中,一会儿的功夫就发完了,可是发到哪去了呢?都铺在地上了。一会儿又来了一些收废纸的,捡走地上的成斤成斤的钱,一斤三毛钱。地面也经历了被铺满又被扒皮的过程,而且这活不需要清洁工。
一些人五人六的东西和维持秩序的也都到齐了,他们的所谓专车可以在我们S中随便晃荡,随便乱撞。这些人胸前也都挂着不同的牌子,不知写的是不是“抓住我,不要让我逃走”。敢情他们是奴隶出身啊,值得同情,把我早晨吃剩下的半个豆饼给你吧。
八点半了,此时学生已经鱼贯而入考场了,我很轻松地找到了我的21考场,21,21,怎么念都像“二逼”,挺有意思,谐音这东西果然很有意思,我不禁想起一个笑话:一个小子得了性病去看医生,医生告诉他:“你以后不能与你媳妇同房了。”这小子说:“那我住哪啊?我家就一间房。”医生解释说:“我的意思是你不能跟媳妇同床了。”“我家就一个床,那我睡哪啊?”“我的意思是你不能*了!”“我爷爷姓焦,我爸也姓焦,我干啥不姓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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