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洞房花烛 (第1/2页)

三十一、洞房花烛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如前所述，这是科举时代文人最常说的口头禅。武植“大魁于天下”，京城里大小官员差不多都知道了。各府、州、县是通过十里或二十里的邮铺而驿传方式得知的。所谓“大魁于天下”，在信息闭塞的年代里，只是个夸大而已。所谓关心的是贡士和一些官宦、绅士、富户和想走仕途的人，而穷苦的庶民百姓，整天忙于生计，甚至连饭都吃不上，还那有心事去关心什么文人登科的事呢。就是京城里的庶民百姓绝大多数都不识字，只是看看热闹，谁谁中榜只是听说而已。
　　
　　为表彰武淼培养出好儿子，徽宗皇帝下诏：武淼培养令郎中新科状元有功，擢升开封府参军，从三品上衔。武淼接诏后，立即交待政务，暂时由府丞秦束代理。并收拾家用东西，携妻小速赶东京报到，开封府接风洗尘不提。租好房屋后，一应办理妥当，与妻小回武家庄赶武植的婚礼不提。武淼他们回到家乡，武植穿着状元服前到十里路口去迎接父母和弟弟妹妹们。武植见老远有车马队过来，料定是父母他们到了，就跪在地上等候。下人要给他铺上蒲垫，他不允说快到夏天了，地上不凉。就一直跪到父母的车停后，往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口里说道：“不孝之子给爹娘大人磕头了！孩儿日夜想念二老，孩儿光顾读书考功名，不能在二老身边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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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孝。请二老恕孩儿不孝之罪！”说完又磕了三个响头。父母急忙下车去扶起他起来，他才哭着起来，并说些问候的话。父亲说道：“植儿中了状元是我们武家的荣耀。你一举‘大魁于天下’，比父亲强啊，为父与你娘都特别地高兴。你外公外婆，舅父舅母他们都很高兴，为你祝贺。尤其是你老舅说‘你小时候就有考状元的像’，如今果然‘独占鳌头’，说‘果真应了我的嘴了’。”武植回道：“孩儿中了状元，这都是爷爷奶奶、爹娘和教习教育的结果。义父王祭酒说的好，朝廷和长辈是阳光和水，孩儿是苗苗。苗苗离开阳光和水，是不能成长的。”武植又与武松、武柏、武杏、武槐弟弟、妹妹们拥抱在一起，互相问候，并询问了二弟武功练就及俩小弟弟功课的情况。武植兄妹们扶二老上了车后，他们兄妹也携手一同上了车回府不提。武淼他们进府后，拜了老太公太婆，太公太婆，后又到家庙拜了祖宗。家里免不了接风洗尘，蔡星知府、义父、清河于知县、里正、绅士等前来拜谒，王学究也打发人送信，都对武淼荣升表示祝贺不提。
　　
　　嘉礼就要临近了，武府正忙活为他们布置新房呢。花匠正在制做五彩花、扎彩灯、打绸球、剪囍字，忙的不亦乐乎；画匠正为木床和床棚上，画着“龍鳯圖”，龙凤图的中间还画出“觀音送子圖”。意为龙凤媾和，早生贵子。手艺精湛，栩栩如生。新房布置妥当后，屋里金壁辉煌，中间一个大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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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周围环有五个小彩灯，象征着“五子登科”。梳妆台上摆着木梳，胭脂，香粉盒等；在台盒上摆放两个铜镜；两边摆放着红蜡台上插着红色的大蜡烛，大蜡烛上印有金字，左边大蜡烛印有“郎才女貌”的字样，右边大蜡烛印有“百年好合”的字样；中间的香瓶点燃着玫瑰木香，散发着缕缕袭人的香气。梳妆台边的盆架上放着精制的铜盆，架背上搭着两条手巾，架背盒里放块香胰子。梳妆台的墙上挂贴上硕大的金黄“囍”字，两侧的大对联是出自潘斗金之手，上联是：
　　
　　“秦晉之好鴛鴦對”；
　　
　　下联是：
　　
　　“多子多福旺門第”；
　　
　　横额是：“百年好合”。
　　
　　床铺上摆放一对龙凤被子，龙凤枕头。帐幔上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放下后看人有朦胧的感觉。如果新娘坐在里面的话，看上去就像月光下面看佳人一样，更加美丽动人了。桌台上放着茶具，以及水果、炒干果、糖果等。桌上的墙壁上悬挂着《清明上河圖》，虽是模品，但仍不失其典雅。靠墙隅的衣架上搭挂着武植的一套状元冠服，在灯光下更加绚丽耀眼。窗户上的窗花剪贴是“五穀豐登”。屋里院外张灯结彩，一派喜庆的气氛。当然，还有不少的地方没有描述到，在这里就不用一一地细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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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亲的车队提前几天就去京城接新娘了，潘金莲的府里人都提前两天来了，他们临时住在武府给租的孙家富户的房子里，做好迎亲的准备。四月初二辰时，武植与潘金莲的嘉礼开始了。亲朋好友等来宾前来贺喜不计其数，主要贵宾有宫里的薛公公等奉徽宗旨意送御酒八坛，黄金二百两，莲籽六斤，活大鲤鱼两条。意为四平八稳，六六大顺，多子多福，双鲤跳龙门，年年有余，越过越有；奉高太后旨意送鸳鸯玉佩一对，《观音送子图》一幅。武老太公、少太公、武淼、武植等谢恩不提。有红媒蔡星知府夫妇，有义父义母，有恩师王学究夫妇，有琴师仉督越夫妇，有于知县夫妇，以及里正夫妇、庙宇长老、绅士夫妇等。一般的来宾有七大姑八大姨，有崔老疙瘩等庄亲，有邻里等等。还有讨饭的、穷小子吃蹭的也不在少数。武洋领着护院的要把这些穷讨饭的，穷吃蹭的赶走。太公和武淼及武植说，就别撵他们走了。咱们家办喜事，让他们也借个光吧。等散席以后，把折罗都给他们吃吧。武洋对他们说让他们等着，散席以后分给他们折罗吃。这些人都高兴地拿着破泥碗、破瓦盆子、破瓦罐子，在大门外耐心地等待着不提。为做好嚼咕，大师傅们忙于煎、炒、烹、炸、熘、烩、蒸、炝、焖、烀、煮、烧、烤、熏来制做各种菜肴。帮忙的洗涮锅、碗、盘、瓢、盆、勺、铲、菜板等，搽拾桌、椅、凳、几、杯、盅等，还有的因桌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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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够用，用芦苇席铺地，席上放上炕桌。人们忙的不亦乐乎，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迎亲车马队的到来。
　　
　　那边，伴娘们把潘金莲打扮的花枝招展，新姑爷武植下了蓝轿来接新娘子。要上花轿了，武植手牵着红绸带拉着已盖着盖头的新娘，大哥潘金成将小妹背上了花轿。母女俩在轿门口相抱大哭，父亲及两个哥哥也被这种场面所感动，也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热泪。说是姑娘出嫁都不要哭，可是到真章时就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还是为娘想的开，姑娘大了早晚都是人家的人了，不能不出嫁啊。母亲轻轻地搽拭一下女儿脸上的泪水说道：“莲儿啊，过门到了武家，要继承和发扬我们汉人妇女的好传统，好好地做人，要守妇道，孝敬公婆和老人，扶侍丈夫，教育好儿女。你是有文化的人，要做出表率来，一定不要给娘家人丢脸哪。去吧，要记住‘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的古训，和武郎好好地过家。娘祝你们恩恩爱爱，白头偕老。”潘金莲答道：“请爹娘放心，女儿一定牢记父母的教诲和期望，永远做武家的好儿媳妇，好母亲的。”母亲挥挥手说道：“去吧，去吧！”场面感人至深，令人赞佩！新姑爷上蓝轿了，迎亲的队伍起程了，父母和女儿，都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他们走的老远老远，人们还见父母他们还在张望拭泪呢。不大一会儿时间，远处挂着红的人、车、马，徐徐地走过来了。两边的吹鼓手们尽情地奏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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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吹吹打打。他们都是本庄的住户，有“王喇叭杆子”，喇叭吹得好绝，能用鼻子吹，吹得曲调花点多，很动听的；有“姜吹牛”的，笙吹得好，声音悠扬动听，由于长期吹笙，把脸腮都吹塌陷了。因他说话吹吹嘘嘘，大伙给他起个绰号叫“姜吹牛”；还有“晋长号”，号杆子有四、五尺长，每到几个节拍就吹它几下，起乐中的陪衬作用，但气短的人那是吹不了的；还有“许大锣”、“金小镲”、“李大鼓”、“王吹笛儿”等，就不再一一地介绍了。迎亲的队伍快进庄了，看热闹人很多，男女老少都有，就连小崔颖也夹杂在人群中看热闹。她亲眼看着敬慕的武大哥哥娶新娘子，她心里很是高兴，祝愿这天生一对的幸福美满，不提。两边的吹鼓手开始大吹大雷起来，声音震耳欲聋。走在队伍前面的是鼓乐队，紧接着就是新姑爷坐的蓝轿，紧挨着就是新娘子的红花轿，再往后就是娘家客人的车，最后才是婆家迎亲的人。队伍到达庄大门口时，爆竹、小鞭齐鸣，鼓乐喧天。主持人蔡星知府宣布嘉礼开始，一对新人拜天地时，他们在伴郎和伴娘的陪伴下，新郎牵着新娘在器乐声中缓缓走向典礼堂。老太公老太婆、少太公少太婆、公公婆婆、义父义母，按辈分和男左女右依次坐定。证婚人于知县宣布证词，主持人宣布开始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拜贵客高朋等毋庸细说。完后，在伴娘的陪伴下，新郎牵着新娘入了洞房。伴娘帮助新娘把鞋子脱下来，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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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床上去“坐福”。待伴娘退出后，新郎揭开新娘的盖头来。哇啊！太漂亮了！太美丽了！武植目不转睛地看着心爱的新娘，印有泪痕的脸上，显得更加俊俏了。新娘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让武植坐下，说道：“官人忙了一早晨，累了吧？快躺下歇一歇。”武植说道：“为夫不累。还是娘子累了，娘子多休息一会吧。”过了一大会儿，武植说道：“娘子，你好好在床上休息，待为夫出去看看，还有没有需要为夫做的事，为夫再回来。”潘金莲答道：“官人去吧。看太公他们有什么事务经的。”你看，入洞房后的悄悄话，就是这么简单。俩人原来有许多的话想在入洞房后，好好地向对方倾诉一番，但现在真正地步入洞房时，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甜言蜜语一下子都忘的一干二净了。武植与潘金莲的婚姻生活，由过去短暂的务虚阶段，一下子就转向长远的务实阶段了。
　　
　　新郎新娘已入洞房，宴席开始，宾客们就吃喝起来。先上的大都是些毛菜，真正硬的好菜都在后头呢。大人们懂得不着急慢慢地吃着喝着，可小孩子们嘴急，一开始就划拉个半饱，等到鱼、肉、挂浆的菜上来时，他们就都吃不动了，剩下的菜只能是大人们吃了。薛公公、蔡星知府、义父、于知县、里正、绅士，以及潘斗金他们的娘家客人等贵宾高朋，在家尊们的陪同下，都在客厅的高间里坐席。普通的宾客都在外面的大桌上或席桌上坐席。席间，武太公命将皇上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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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御酒留下一坛外，其余全都打开给宾客们喝了。其实，御酒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白酒，没有什么特殊的香醇味道。御酒嘛，谁敢说不好喝，谁不害怕皇上。就是因是御酒，大伙都抢着喝，没喝着的还埋怨自己命不好，觉得挺惋惜的。宾客们吃的开心，喝的实惠。都很文明，没有一个失态的。因为他们明白，像武植这样的状元郎，前途是无限量的，你知道他以后能当多大的官儿，溜还溜不过来呢，谁还敢造次呢。席面上的情景就不再详加描述了，吃喝的场面都是“千篇一律”，宾客们不吃好是不能撂筷的。
　　
　　宴席散了，宾客们陆续地离开了。武太公命武洋将剩菜剩饭按类折好，安排桌凳让那些讨饭的、吃蹭的，管够地吃喝。你想，这些人哪，平时饥一顿饱一顿的，冷不丁地吃点好的喝点好的那多香啊。他们狼吞虎咽地吃了一通，解了大馋。他们想，这才是真正神仙过的生活。有的喝的有点醉意了，还唱起民间小调来了，什么：
　　
　　“人生几何，对酒当歌。三妻四妾，焐我被窝。
　　
　　金银财宝，粮房聚多。功名利禄，仕途红火。
　　
　　极品宰相，朝政事多。一人之下，万人卓荦。”
　　
　　其中有的取笑说道：“哈哈哈哈！你喝晕乎了，还‘对酒当歌’呢，还‘三妻四妾’，焐你被窝呢。看你埋里固态的，穷的叮当响，连窑子你都去不着，还想‘三妻四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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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啊，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众讨饭、众吃蹭的也都跟着“哈哈哈”地笑他个没完不提。还有的为了几个丸子，还骂起仗来，甚至要动武把抄，被武洋给喊住了。这些人来的倒不少，但肚子装的有限。剩下的折罗，太公命全叫他们带走。于是他们拿来的破泥碗、破瓦盆子、破瓦罐子、破木盒子，就排着队等着给打折罗。他们满载而归，有的装不过来，还把破帽子、破衣裳脱下装些走油的丸子、地瓜条，以及干饭等。有的会来事的，把分来的折罗放在狗圈棚上，帮助干些零活什么的，临了又得些折罗和赏钱，高兴而归不提。他们虽然丑态百出，但也是没法子，好死不如赖活着嘛。要活着，就要吃喝。要吃喝没有，就得讨要。武家的护院们都笑他们好玩，但武植却不是这样看，他想起了杜工部的诗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他想：“我结婚办喜事，就花费了这么些东西，实在是太浪费了。上行下效啊，老祖宗给后人虽然留下了好的传统，但也传下来了不好的陈规陋习。嘉礼举行一个仪式就行了呗，干嘛还要大操大办呢，多浪费钱财呀。你说把这些钱财用在济贫行善上，能救了多少人的性命和贫苦。孔夫子说过‘仁者爱人。’不是光爱富的人，还要爱穷苦的人，甚至还要爱战争中的俘虏呢。孔夫子他老人家的话说的英明、中肯、远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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