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狂欢 (第2/2页)

他打定主意，静下心来，注意看他们在做什么，是怎么个玩法，玩出个什么花样。远远地，只见一个夜郎青年，两只手臂扎成一双用飞禽毛制作的大鸟翅膀，全身鸟毛打扮，像一只巨大的秃鹫，从山顶上俯冲下来，不停地拍打双翅，在空中飞呀飞，飞得又高又远，一个劲地扑翅、腾飞，十分传神、逼真，引来一群野鹰、山鹫和其他叫不知名字的鸟群，跟在假鸟后面，引颈高歌，阵阵莺歌燕舞、十分热闹。突然，这假鸟一下子落在一群群雪雁、喜鹊堆里，正在枝头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鸟儿们，突然见一只从天而降的巨大猛禽从天而落，像炸开了锅，本能地张开双翅，吓得“扑唰唰”一阵狂飞，惊恐万状。等它们回过神来，见是一只假鸟在做着大鹏展翅、振振欲飞的动作，它们的心似乎才稍稍安了一点，不停地在在这只假鸟四周盘旋、盘旋，不住地啼叫着、和鸣着、议论着，想看个究竟，问个明白，林子里又是“叽叽喳喳”好一阵子热闹。旁边几个夜郎青年，也被这极具想像力一幕看得呆了，十分兴奋，一个劲地鼓掌、叫好。有几个胆子比较大的夜郎青年，不甘人后，也扎成猛兽模样，在兽群中来来往往，不停地学着狼叫、虎啸，如入无人之境，惟妙惟肖、形象逼真，兽群以为真的有同伴在召唤呢，跟着这些学兽叫狼吼的假猛兽后面，不停地尖叫、跟随，此起彼伏，不绝于耳，热闹非常。还有一个更不要命的人，就是那个眼球突出，鼻孔朝天，相貌丑陋的具殴，仗着学得的一身刀枪不入、猛兽也伤害不了他的“太雷的狗赛”（夜郎语：神奇功夫之意），不仅敢自由出入万兽群中，竟然还敢用黄羊皮把自己全身裹住，装扮成黄羊模样，出现在猛兽群里，故意在狼群、棕熊面前走来走去，不停翻着跟斗，调皮地耍闹，勾起它们的食欲，看它们在春天的世界里还敢把自己怎么样。这时的猛兽们本来就饿得皮包骨，口馋得不得了，一心只想找顿食物来充饥，望着这头到口边的肉却不能用来充饥，不住地流着涎水，真恨不得一口生吞活剥吃下去，为了解除口痒，只得一个劲直磨牙，磨得“嘎吱、嘎吱”直呼，让旁边看热闹的人们听了后直打寒颤，很为具殴的人身安全担心，但具殴却像没事的人一样，照玩不误！让龙哥感到大惑不解的是，望着这头到口边的肉，不知有什么信念在支配这群畜牲，虎狼们就是饿成这个样子，也不曾动半分心思耍野，真让人不可思议。见那头假黄羊还不知趣，还在它们口边一个劲地走来走去，调它们口味，心头那个馋劲啊，实在憋不住，有几头饿得肚子受不了的刚刚成年的棕熊，心头起火，看这头不知趣的假黄羊还在眼前逗留、碍眼，惹得性起，它们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拥而上，叼住这头假黄羊，又撕又咬，好一阵打闹，把具殴抛上抛下、扯东扯西，身上穿着的黄羊皮强行撕下来，还不停地你争我夺，撕咬不断，这让旁边看热闹的人们把嗓子都提到了喉咙上，生怕有个闪失，不敢看下去。猛兽们还不解馋，直到把这几张裹包身体用的干瘪羊皮当作一顿粗茶淡饭，狼吞虎咽吃进肚子，聊作一顿并不丰盛的晚餐，方才解气。害得那个装扮假黄羊的具殴，被棕熊们生生剥去了兽皮制成的衣服，一丝不挂，赤身裸体，狼狈不堪，引来众人哄堂大笑，气氛更加热烈、火爆，十分刺激。更令人叫绝的是老答炸（头人），他不仅武功盖世，内功也十分了得，他今天既不表演武行，也不炫耀自己的内力，而是盘腿而坐，凝神静气，让神鬼附体，融会贯通。在他神功感召下，只见紫气东来，祥云缭绕，周身弥漫一团团雾气，然后慢慢站起，食指颤抖，箭指天斗，暗暗发功，让万物因他内心的感动而感动，在他神力感召下，万物随歌起舞，为之感动，达到人神共通，融为一体，天地为之一新。接着开始学着各种各样鸟语和野兽的叫声，几声逼真的猴叫和抓耳挠腮的好笑动作，模仿的惟妙惟肖，十分传神，开始他那绝世表演。逗得树上的一大群猴子跳到他身上，不住地同他扮着各种鬼脸，还不时地在人们身上跳上跳下，乐个不断；一大群小鸟在他呼唤下，不甘在枝头上独自婉转歌唱，从树上纷纷飞到人们的肩头、手上，扑打欢乐的翅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同人不断地逗乐、打趣、交谈，叙说心中的情话；棕熊也不甘落后，它们晃动笨拙的身躯，努力站立起来，随着夜郎人舞动的节奏，扭动笨拙的身躯，兴奋地跳起心中的快乐，同人跳起了对手舞，在人前卖弄它们那并不高明的舞技，憨态实在可掬；一大群野兔只会玩那个千年不变的老花样，不停地翻着跟斗，算作一次义务伴舞，不忘提醒自然界还有它们的存在。龙哥看得呆了，不敢相信人有人言，物有物语真有其事，真的会出现在眼前，人和动物可以通过语言交流思想，增进信任。对天地万物心存善念的老答炸（头人）通过多年与猛兽野禽打交道得来的经验，像一个高明的指挥，通过不断变化口技来模仿百鸟猛兽的声音和形体语言与禽兽们进行沟通交流，说停就停，说动就动，动物十分乖巧、顺从，人和动物在他指挥下，像一个大型乐队，跟着欢乐的节拍进行有趣的表演，像在指挥一场旷世神曲。一大群黄羊、山鹿也被这天籁般美妙的华章感动了，忘记了饥饿，停止了吃草，它们不甘心一味做旁观者，也在人前窜来窜去；那些平时一副呲牙咧嘴、凶相毕露、以食肉为最大乐趣的虎狼之辈，到了这份上，也收起了残暴的天性，不好意思地远远站在一边，摇着尾巴，算是表示最大诚意的祝贺；就连不停刮过的山风，也是这样温暖，这样和煦，吹得轻轻地、轻轻地，让人心里暖洋洋的，似乎也解风情，也知情趣。大自然里的各种各样的动物、植物，以千奇百怪身姿，万千不同的语言，表达同一个心声，同一个祝愿，好一幅百鸟朝凤、万物欢腾的狂欢场面！
　　
　　这些原始丛林里的飞禽猛兽，似乎很通人性，也很有灵气，许多相亲相爱、成双成对的仙鸟，一旦一方遇难，另一只痴情的伴侣在死禽身旁，往往凄婉哀鸣数日，不饮不食，直至泣绝身亡，其状感天动地。有的母狼捕猎受了重伤，气若游丝，在生命最后一刻，也要赶到狼窝，看一眼幼崽。它们拼将最后一丝气力，不断舔舐幼崽，直到气绝身亡，其舔犊之情溢于言表。至于推磨拉碾、看家护院、犁地负重这等人兽合作的事十分平常。根本不像龙哥那个世界里的人，不光是人与人之间矛盾重重、尔虞我诈，人与兽更是水火不容，尖锐对立，根本就没有在一起逗耍取闹的机会，更不会看到这人兽同乐的场景。它们似乎并不怕人，有时还同这些夜郎族人相处得十分融洽，打打闹闹，无所顾忌，人与兽不时在一起吼叫、打闹、戏耍，一个个兴高采烈、热闹非常，好像人类并不是它们的天敌，不是对手，而是可以信赖的朋友，是可以合作的伙伴，
　　
　　这是一个神秘的民族！这是一块神奇的土地！正因为他们的神奇伟大，充分发挥人的想象力和创造力，以博大的爱心理性看待世间一切，包容一切，调动一切可能的因素，把世间原本互不隶属、互不联系的东西巧妙地加以统一、完善，创造了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独一无二的人文景观。就连凶猛异常的猛兽，在他们特有的神力感召下，去除了凶煞之气，凭添善良的天性，也会这样神灵，这样通晓人性。他这个想象力丰富，满脑子是稀奇古怪想法的多情人，怎么也想象不出还有这么一段“人兽奇缘”，有这么一个美妙神话，有这样不可思议的“狂欢”场景，不由得咧开嘴开心地笑起来。突然觉得刚才行为的可憎可恶，荒唐透顶，和这种和谐、友爱的生动场面格格不入，简直是人性不如兽性，比畜生不如，愚蠢之极！荒谬之极！他是个多情种子，喜欢联想，既然播了种，在心中扎了根，就一门心思盼着生根发芽，开花结果，这么动人的狂欢场景岂肯白白放过，再也顾不得刚才那副穷凶极恶、丑态百出的样子，也不觉得有什么难堪不难堪，尴尬不尴尬，善恶本无界，存乎在一心，心中有佛，自然阿咪陀佛，摇身一变，学着夜郎人的样子，加入到狂欢的阵营，与狼共舞，与兽同乐，载歌载舞，欢呼雀跃起来。
　　
　　原来，夜郎族人每天面对的是高山密林、洪水猛兽，他们的食物来源主要依靠土中生长的野菜和树上长成的野果，肉食来源主要依靠到山中狩猎，是天作地合产生了万物，人们的全部精力和欲望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怎样从大自然的环境里获取生存所需的食物，保证人体的新陈代谢，这就养成了把苍天大地当成他们衣食父母的思维观念，对天地有种天然的依赖、敬畏心理，特别迷信。他们信山神、河神、雪神和其他诸神，凡是有生命能生长的东西，他们认为都有神灵在保佑，都是神灵在作怪，有一种不可测知的力量在催动万物成长。自然界的动植物，一到春天里，像注入了强大的生命力，焕发新的生气，都会自然地成长、变化，呈现一片欣欣向荣、生机勃勃的繁荣景象，他们觉得十分神秘，感到有一种超乎自然的力量在主宰世间万物的命运，认为这是自然神力通过春天向万物发出一股强大的“胎气”所起的作用，催化万物不断萌芽、发育、成长。为了让自然界一切有灵性的东西自由*，自然生成，茁壮成长，因而到了这个时候，是不准人们到野外随便走动的，绝对禁止上山进行狩猎杀生，残害生灵。他们生怕踩坏了春天里的“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