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越狱 (第1/2页)
两个人已经来到了前院,陈玄停了下来。
“有哪些不可思议的地方,你倒是说说?”
乔无落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口道:
“我把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分析一遍,你看看我说的对不对。昨天晚上下了一场大雪,给他送饭的人迟了小半个时辰,那个时候他人还在,这没什么可疑的。大约戌时一刻的时候,我看到他的房间里面的灯灭了,我在那个院子里观察了一会儿,又在他窗前仔细听了一阵。我确定,他刚开始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会儿,后来就睡着了,呼吸声也平稳,这和他平时的习惯一样,没什么异常的地方。
“那时候雪小了一些,府里的人大部分也都睡下了,我又四处查看了一下,周围也没什么可疑的地方。
亥末子初的时候雪突然下大了,府里面的人已经全部睡着了,整个宗正府里面静悄悄的,没一点声音。
丑时一刻的时候,雪已经明显地小了,这个时候我又到他窗外去看了一下,里面还有呼吸声,这说明他人还在。到寅时的时候雪已经停了,过了会儿忽然开始刮起了风。
“这以后的时间,我虽然没有再去他窗前查看。但是整个府里面我又巡查了一遍,只有些风声,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到辰时的时候,我忽然发现不对,因为并没有人去过关他的那个院子,他的门前却多了一串脚印。我沿着那串脚印一路追寻,发现脚印到了大门前就混在府里其他人的脚印里面了。我又回过身到他窗前听了下,发现里面已经没有了呼吸声,这个时候送饭的人过来了,他打开门锁,里面空无一人。
“如果他真的是自己一个人逃出去的,那他逃跑的时间一定是在寅时到辰时这个时间段,这个时间里雪已经停了,他要是逃跑肯定会留下脚印。但是,这其中实在是困惑重重,有几个关键性的疑问,如果不解开,整件事情就没法说得通。第一,他到底是从大门走出去的还是从茅房钻出去的?第二,如果是从大门出去的,他是怎么出的大门呢?大门是锁着的,他又不可能翻墙出去,难道他有钥匙?他又怎么弄到钥匙的呢?
“第三,如果他是从茅房出去的,可是从关他的地方到茅房又没有脚印,而从关他的地方到大门的那串脚印又是怎么回事?只有去的脚印,并没有回来的脚印。第四,茅房的那个洞他是怎么弄出来的?他的内功高低我很清楚,根本就不可能悄无声息的把砖块掏开。况且,他也没那个时间是不是?第五,不管他是从哪里逃出去的,他首先要先从关他的房间里面出来吧?外面的锁是完好的,就算他有钥匙,他从里面也打不开是不是?
“第六,最重要的一点,我的武功虽然不敢跟陈捕头相比,但乔某对自己的身手还是有点自信的,别说他的功底深浅我了若指掌,就算是有和乔某不相上下的功力,也不可能在我的眼皮底下无声无息的弄出这些事情来。这几个疑问如果不弄明白,整个事件看起来就像是个死局,根本不是按常理能解释的通的。”
陈玄静静地听他说完,忽然叹了口气,抬头望着阴沉的天空出神。那里依然乌云满天,看不见太阳到底躲在哪片云彩后面,但是按时间推断来看,太阳也快下山了吧?
“你提了那么多疑问,在我看来,没有一个是真正的疑问,根本就不值得一提。而真正的疑问,你却没有看出来。你跟我来。”
乔无落跟在他的后面,两个人又重新走到了关押阿雪的那个院子。陈玄领着他走进了房间,两个人站在屋子中间,陈玄开口道:
“如果你是那个人,像他一样不会多少武功,想要从这里逃出去,你会怎么办?”
乔无落认真地想了想,最后摇摇头,回答道:
“我没有办法。我不会武功,外面门锁着,根本就没有办法出去。而且,如果我知道外面有一个武功高出我很多的人在密切监视着我的行动,就算出去了,也会立刻被发现,根本就没有一丝的机会。”
陈玄听完,忽然间笑了起来。
“所以说,你不是他。你没他聪明,悟性没他好,心性没他坚韧,灵性更是和他差了十万八千里。你的功力停滞不前,已经很多年了吧?”
乔无落愕然,连听见陈玄发笑也没觉得奇怪,追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的功力这几年没有长进?”
陈玄不回答他这个问题,继续道:
“还是回到原来的问题上吧,我先回答你刚才那些问题中你认为最不能理解的一个。这个人的功力是很粗浅,不然这里也不会关他这么久,他也不用费这么周章来逃出去了。他功夫虽浅,但是五觉却异常敏锐,他一开始就知道外面有个武功高他很多的人在外面监视他,所以,他要逃出去,你是最大的障碍。他从一开始,就要迷惑你,让你对一切都习以为常。既然你认为他功夫粗浅,他就顺理成章,故意摆出一副低弱的样子,即便平时练功打坐也不避讳你。
“而实际上,他修炼的功夫虽然在功力上短时间不会有什么长进,却在和周围环境的沟通上有着出奇的效果。我能看出他用的功法,也是机缘巧合,不然他的逃脱之谜我也解不开,这点先略过不说。他呆在牢里的这些天,做的悄无声息的两件事情是他逃跑的关键。第一件,茅房墙壁的那个洞。整个宗正寺里,他能待的两个地方,除了这里就是茅房了。刚才我问过那些下人了,他们说他来的这段日子,老是水土不服,经常闹肚子。
“这当然只是个借口,他就是利用这些时间,一点一点地在茅厕那个地方挖松了砖块,最后弄个洞出来。那个茅房虽然府里的很多人也去,却没有人无聊到会去仔细地检查一个臭烘烘的角落。你呢,自恃身份,就算有时候觉得他经常上茅厕有问题,却也会潜意识里说服自己接受他水土不服的这个理由。况且,你也看到了,他经常在屋里摆弄这些蔬菜干果,其他的人见了多了,自然也就习以为常,不会再生什么疑心。
“他坐牢的这段日子,做的第二件事情,就更让人佩服了。我不知道他平时是怎么让那些人对他摆弄桌椅见怪不怪的,但他在这些被他损坏的椅子木头上所下的功夫,连我想起来都佩服万分。首先,被他劈碎的这些部分并非是随意的,而是有些规律,这些规律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它的效果。这些坏掉了的桌椅,被仆役随便地扔到外面院子里,久而久之,就积累成了外面那么一个大堆。
“这个木堆的秘密就在于,每当有风起的时候,它就会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风向不同,声音也不一样。这些声音普通人听起来也就是会有些好奇,久而久之,就习以为常了。但是这种声音实在是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它会潜移默化人的心智,对普通人的作用先不说。对练武之人之人来说,它不仅能松懈他的心神,还能让他自己对这种变化毫无察觉。
“这其实只是它的一个作用,它的另一个作用,就是让习武的人产生并强化一种特殊的习惯性。你在监视他的这些日子里,每天的巡视习惯是不是基本不变的?每天晚上的什么时辰该巡视哪里,巡视几遍,基本上是不变的吧?你自己是不是以为这只是自己的习惯,和外界的东西,一点关系都没有呢?”
乔无落听的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些事情难道还是可以被人操控的?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那个少年不过只有十七八岁而已,他又怎么会懂得这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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