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又是别离 (第1/2页)

没想到，火车到固城的那一刻，竟然双腿发软，无法站立，暌违七年，终于回来。古老的城墙依旧矗立，城门进进出出的人流似乎比以前更热闹。叫了黄包车回家，路上想起阿忠，当年觉着他和其他人不同，可没想到他竟然会带走二妹去革命，他们如今又在何方？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道路的权利，无论对错，在这样一个变革的年代，世界实在是看不真切，坚持自己的理想就好。
　　
　　来到苏府门口，下了车，提上行李，却迟迟不敢敲门。一直在门口徘徊，直到陈妈买菜回来见到我，吃惊地叫起来，“大小姐回来了，大小姐回来了。”
　　
　　“好些年不见，您还是老样子，身子骨可好？”我拉着陈妈的手问。
　　
　　“大小姐，哎，七年了，陈妈老了，快走不动路了。太太念旧情，依然留我在府里。这不，还让我把孙子带来府上帮手。”陈妈对门里喊着，“顺子，快来见过大小姐。”
　　
　　顺子十来岁的样子，个子不高，身子骨还没长开，迅速接我我手上的行李，向我鞠躬，快速跑去院里。
　　
　　陈妈拉着我往里走，离家七年，望着熟悉的一切，眼泪呼之欲出。进到院里，只见母亲踉踉跄跄地迎了出来，我快步奔向母亲，她一手拉住我，另一手就往我身上打，边打边哭，“你这孩子，一声没响就走了，狠心地撇下妈妈，音信全无，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母亲的拳头重重地落在我身上，疼在我心里。母亲才四十出头，已经满头华发，我离家时她还是个标致的贵妇，即使父亲离世她也依然保持着固有的风度。可如今，这花白头发全因惦念我而生，额前布满皱纹，全然不是记忆中的母亲。
　　
　　母亲早已泣不成声，陈妈赶紧拉住她说，“太太，这不大小姐回来了，您该高兴才是，您日盼夜盼，这不终于回来了，今天不哭了，以后都不哭了。”
　　
　　“妈，我回来，不走了，永远陪着您。”我抱紧母亲，决定用未来所有的时间陪伴她。
　　
　　母亲突然恢复意识似的，搂着我，又哭又笑。“谁要你永远陪着，可不能当老姑娘，还是要寻个门当户对的早日成亲。”
　　
　　母亲拉着我的手一直没松开，左看右看，“瘦了，怎么瘦成这样，自己在外也不好好照顾自己。”
　　
　　和母亲话了会家常，突然想起小萌，“对了，小萌怎样？”
　　
　　“快生了，产婆说就这一两天。”母亲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已是午后四时，“你休息一会儿，咱俩待会过去看她。”
　　
　　我随母亲到李府时，卓文迎了出来，”妈，您来了。”
　　
　　卓文见到我，向我微微点头，淡淡一句，“小桐，回来了。”一切如常，似乎我们之间不曾有过什么，也似乎这七年我不曾离开。
　　
　　卓文搀扶着母亲往里走，可以看出他们这些年感情更紧密。
　　
　　卓文对母亲说，“小萌疼的厉害，怕是要生了，刚好您来了，已经让人去请产婆。”
　　
　　小萌躺在床上，头上一直冒汗，见我随母亲进来，眼圈发红，伸手出来叫我过去。我坐到她身旁，握住她的手，全是汗。
　　
　　“姐，你终于回来了。”小萌说着眼泪夺眶而出。
　　
　　我一直强忍着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啪啪的往下掉。
　　
　　看着马上临盆的妹妹，七年前是我把她推向了拯救家族的位置，虽然我知道她喜欢卓文，但是让她嫁给卓文，毕竟还那么小，断绝了她人生其它可能性，离家后的日子里我无不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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